八友结伴游沂山——纪实文学《沂山汶水》九十五

岩松

导语: 本文节选自长篇纪实文学《沂山汶水》。2025年8月，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国家新闻出版署有备案，全书以新中国第一代乡村教师侯云龙波澜起伏的人生轨迹为经线，以沂山地区的历史发展变迁为纬线，绘制出一副沂山地区半个世纪的时代长卷。一卷沂山旧事，满目汶水乡愁。可光顾岩松的创作空间，浏览《沂山汶水》原著合集，选篇单读或整体连读。 雨过沂山批微翠，八翁携手踏云来。峰前石径攀援上，崮顶天池眼界开。老友围炉谈旧事，秋菊献香育新裁。乡野莫道知音少，一纸清风入卷来。 侯云龙退休后，照料陪伴母亲，学习外语，还经常同吕庄片的八九位离退休干部、职工联系互动，生活充实富情趣。这些离退休互动人员，吕庄6人，冯太兴，蒋峪供销社退休干部；教师刘祥亭，侯云龙的授业恩师，在吕庄小学退休；教师左爱，沂水师范学校毕业，始在沂水教学，后至临朐，在吕庄小学退休；刘召林，蒋峪公社退休干部；刘瑞信，大关公社退休干部，曾任文教助理；刘志忠，援藏离休干部。北侯2人，侯云龙、侯风林，两人同岁，侯云龙初入杏坛时，侯风林为北侯团支部书记，五十年代初为村医，后调大关坪南头煤矿为医，再后来调蒋峪医院工作曾任副院长。南赵刘学斌，蒋峪供销社退休职工。1981年5月起，每月在一人家聚一次，轮流坐庄招待。他们打扑克、下棋、品茶、饮酒、聊天，其乐融融，宛如兄弟。刘祥亭年事已高，有时缺席。当刘祥亭在席时，侯云龙常给老师端茶敬酒，言谈举止对恩师恭敬有加。刘祥亭缺席时，侯云龙必过后专程跑吕庄一趟，看望恩师嘘寒问暖，汇报聚聊友情，见老师身体无碍方才心安。 1982年五一前夕，雨过天晴，他们相约逛沂山，避开拥挤的山会，五一与四月八山会巧逢同一天。刘祥亭因身体欠佳未能参加。侯云龙一行8人，提前吃早饭，在吕庄冯太兴家会齐。他们骑自行车，边走边聊，过南店桥由北转西沿蒋峪河北岸沙土路一路西行，至陶家屋子，将自行车放置农户家。云龙等8人步行，取道崮沟。 至歪头崮南山口坳地坐地小息。之后，他们从崮南沿磐石罅隙间危径攀爬而上，有时手脚并用于陡峭石径间，有时上拉下托，他们合力攀援于陡直若梯的石蹬，右侧石壁有“救苦观音”“人世蓬莱”石刻。攀过“十八盘”，至南天门，登歪头崮顶，西南处有石高耸，即擎天石柱，挺拔如柱，顶端凹进一天然洞穴大如面盆水清见底，谓 “天池”。歪头崮西、北、东三面陡绝千仞，东北方最险。站在石侧面向东犹如身置凌空，目眩腿颤。崮沟向东为狮子崮、大青崖，林海、云海交错而出，人在崮顶恍如凌空驾云，飘逸若仙。云龙等八位老友驻足观看，感叹大自然奇幻玄妙，一时陶醉心旷神怡。下歪头崮，他们走走停停指点欣赏沿路风景，蜿蜒而行奔玉皇顶。 登上主峰，最引人注目的是屹立在此的山东电视台沂山转播塔。侯云龙想，平日在双山、东岭远眺这塔不过电线杆粗，至眼前才发现竟这么高大。东侧有望海亭、探海石。站在亭处，他们可俯视东边半山腰处的古寺、百丈崖，以及山脚处久负盛名的东镇庙。这几处景观，侯云龙去上寺院走丈人家，因地利之便多次光顾。他们走到一巨石处：巨石飞身外探，乍看有随时坠落感，石姿险峻，目测约高3米，长6米，宽3米半。“探海石？”刘志忠脱口而问。“没错。”侯云龙回道。他们站上探海石。它和泰山上的探海石一样，每当晴日清晨，人登探海石极目东眺，当红日喷薄而出的一刹那，可望到东海波光闪耀托起一轮红日的壮丽景观。 云龙他们从玉皇顶东望，法云寺掩映在参天古木中。地处群山环抱，峰回岗转，苍松古柏环绕，峭壁垂松咫尺可见，“清泉石上流，明月松间照”。自东汉建寺，经两晋及后世扩建，规模宏廓，气势雄伟，西院殿宇佛堂，山门匾额刻“法云寺”，大佛殿为主体建筑，突兀耸起，其后大雄宝殿处峻崖之巅，仰视方见，巍峨雄壮。东院较低，有云海阁、藏经楼及僧室斋舍。法云寺泉水汇集山谷溪流至百丈崖飞身而下，形成百丈崖瀑布，为江北最大的瀑布之一，落差68米，四季长流不断，声如松涛，似白练垂天。夏季，山外暑气逼人，至此则寒意顿生，“百丈瀑布六月寒”；冬天，百丈崖冰瀑叠加，巍然壮观。水流东去约五里地，溪流北岸为东镇庙。西汉太初三年，武帝亲临沂山设祠祭祀，始建东镇庙于玉皇顶，名“泰山祠”。隋文帝时迁庙于法云寺侧，称“东镇沂山神庙”，宋初建隆三年（962年）迁于现址九龙口。东镇庙三迁，历经纷乱战争朝代更替，是一部记录沧桑历史的长廊画卷。这里有名垂青史的“东镇碑林”。庙内碑林规模宏大是中国三大碑林之一。据光绪三十年（1904年）不完全统计，有古碑360 余幢，其中御制碑文40余幢，御驾亲祭或御制祭文题刻16幢，其留存的御碑数量为世界之最。 沂山景观颇多，自然景观：玉皇顶、狮子崮、歪头崮、偏崮、龙头崮、回头崮、百丈崖瀑布、古松群、黑松林、万年松、仙人谷、风动石等。人文景观：法云寺、东镇庙、玉皇阁、碧霞祠、灵官庙、沂山佛祖、摩崖石刻等。侯云龙等终究年龄体力受限，他们登过主峰后原路回返。 在云龙提议下，翌日在刘祥亭家再聚。席间，老友们谈起沂山景观，余意尚浓，相约改日沿东线游览古寺、百丈崖、东镇庙。“你来做向导吧。”冯太兴看向云龙，提议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侯云龙拍胸应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话多起来，海阔天空畅聊。“云龙啊，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增加些文艺活动？比如，拉拉你的京胡啥的。”刘祥亭又提议。“老师想法正合我意。只是，京胡搁下二十多年，已手生了。另有一种活动形式，我考虑许久了，觉得既适合我们年龄又很有意义，只是还不够成熟。”“什么活动形式？快说说看。”刘瑞信急道。“不成熟无妨。趁着今天人齐，你说说，一起议论一下。”刘祥亭催促。“办一份油印小刊物，以我们吕庄片离退休员工的名义，两三个月出一期，增添一点农村文化生活。咱乡村的文化活动太单调了，活跃一下。”“出期刊？是不是有些好高骛远不现实啊？能有什么内容可登？咱吕庄片6个村瓢大的地，能挖出什么文化和新闻？一期就挖了爆糠。”刘学斌持怀疑态度。挖了爆糠，蒋峪、大关方言，穷尽之意。“别急，让云龙说完他的打算。”冯太兴做了一个手势，让云龙说下去。 “立足咱片，放眼全社甚至县域。新闻时时更新不可穷尽，有心关注就有发现。咱长在汶水边，活在沂山下，有风景、传说、故事，有文化积淀，老一辈留传的、咱们经历的、年轻一代可期的、社会潮流发展的等，都是可用资源……”“佩服！我插一句哈。”刘学斌拍一下手掌，半举右手目视冯太兴，担心被打断，“侯老师这一说，俺听得豁然开朗，原来可登内容这么多。别说北侯人送外号博士，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啊，俺服了。”刘学斌端起酒盅，转对侯云龙，“敬你，博士侯老弟。”“我们一起敬。”众人举盅酒尽。“云龙，看来你成竹在胸。有名字吗？这期刊叫什么？需师出有名。”刘祥亭问。“我想过，名字要体现咱这群人的特征。我们都是离退休人员，如箭之末、阳之西，在有生之年发点微光、散些余热。人如四季花开花落，深秋菊花散香傲霜，我们就取“秋菊献香”，怎么样？”“好！”异口同声，掌声聚起。 “云龙兄，我发现你身上有一种可贵的精神头。”一向少言寡语的刘志忠开腔了，说得一板一眼郑重其事。“是有一种精神。”刘祥亭点头。“什么精神？”刘学斌问。“一种能体现我们沂山人的精神。” “刘老师，您说具体一些，我们洗耳恭听。”“务实勤奋，耿直孝顺，这些不用多说。”刘祥亭呷口茶，道：“重要的是，他能顺境不骄傲，逆境不气馁，风风雨雨坚持着一股子闯劲，仁厚感恩，总能找到有意义的事情去做。可用仁智坚韧一句话概括。”刘祥亭话音未落，除云龙师生俩外一齐鼓掌。“概括得好！”左爱对刘祥亭伸出大拇指。“老师谬赞，云龙愧不敢当。”云龙罕有地腼腆起来，对刘祥亭拱手施礼。“不！”刘祥亭一摆手，说得斩钉截铁：“恰如其分。这些，都是你一件件一桩桩做出来的，名副其实。”“预祝你的秋菊献香计划尽快落地。” “干！”众人举杯相庆。 “秋菊献香”在一场酒席中酝酿雏形，拉开了序幕。众人散后，刘祥亭让云龙稍等。云龙知道老师有话，便从大街折回，赔老师再聊一会儿。“云龙啊，你的构想很好，我听了都很兴奋。但是，具体还得靠你来做。名义上是我们八九个人的事，真做起来需要热心还需要爱好、能力、耐心，其他人也就帮你摇旗呐喊鼓鼓劲。我这身体吧，有心无力也指望不上。”“老师，我明白。所以，我拖到现在才说这事，去年秋天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他们能理解我就是莫大的支持。您呢，给我把脉定盘，我心里踏实。” 侯云龙说干就干，开始创办期刊的准备工作。 一众离退休老友登临沂山，览尽崮峰云海风光。把酒畅谈之际，萌生创办《秋菊献香》油印刊物的构想。暮年不堕青云之志，以余热发掘乡土文脉，于烟火乡野间续写别样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