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水望千窟——邂逅世界遗产龙门石窟

慧

未至洛阳之前，龙门石窟的神韵早已浸润心间，满心皆是向往。我无数次见过春夏秋冬不同光影下的伊阙画卷:春深青山锁翠，烟水清和 温润。

秋岸树流金，水映千龛魂。

到了洛阳，便格外期盼亲身伫立伊河河畔，直面崖壁上历经岁月的万千石窟，去感受真实可触的千年风华，体会千年山水与佛龛洞窟交织的震撼。

2025.5.11号一大早，我们乘坐景区电瓶车不断接近石窟……

因为赶得早，超过了90%的游客。龙门石窟位于洛阳市南郊6公里处的伊河两岸。这里山青水绿、万象生辉，东西两山崖壁上的窟龛星罗棋布、密如蜂房。1961年国务院公布龙门石窟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2年龙门风景名胜区被公布为第一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200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龙门石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06年被中央文明办、建设部、国家旅游局联合授予“全国文明风景旅游区”。

五月的暖风，漫过悠悠伊阙，伊水温润澄澈，岸边垂柳新绿，依依垂向水面，龙门大桥横卧东西，桥影静静地倒映在碧波之上。春末夏初草木繁茂，正是龙门山色最好的时候。

这里古名叫伊阙 。西岸龙门山、东岸香山两山对峙，伊河水从两山之间奔涌流过，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天然敞开的大门。古代皇宫大门两边的高台叫“阙”，伊水穿两山而过，因此得名伊阙 。到隋朝，隋炀帝登上邙山向南眺望这片山水，感慨这就是天然的“龙门”。帝王自比真龙天子，把这里视作天子的门户，从此“伊阙”改叫龙门，这个名字便一直流传至今 。

乌泱泱游人如织，汇聚龙门之下。人人怀着一份期待，步履匆匆……

看到“龙门”二字，不由得想起“鲤鱼跳龙门”的古老传说。伊水冲破两山对峙的峡口奔涌而出，水流激越，古人便想象万千鲤鱼逆流而来，奋力跃过这道天然门阙，便可化鱼为龙。如今不见跃浪的锦鲤，唯有清和五月的河水缓缓流淌……

这里是石窟的大门，北魏开凿石窟的时候，此地还叫伊阙；隋朝之后才叫龙门石窟。

步入大门我们顺着崖壁栈道，一路由北向南前行，依次经过:禹王池 → 潜溪寺→ 宾阳三洞→ 摩崖三佛龛 → 万佛洞→ 莲花洞→ 奉先寺→ 古阳洞→ 药方洞→ 极南洞，最后到达漫水桥，漫水桥位于西山最南端，由此跨伊河去往东山石窟。

入园后最先遇到的景点是禹王池，这是一处天然温泉池，水温常年24‑26℃，崖壁有“蛤蟆嘴”泉眼出水，冬暖夏凉 。古书《水经注》记载传说：大禹疏导伊水，凿开相连山体，才有两山对峙伊水中流的伊阙，后世修这座池子来缅怀大禹治水功绩 。

看过禹王池，拾级而上，西山石窟第一窟潜溪寺到了。潜溪寺初唐开凿，崖壁之上佛龛密布，拉开了伊阙千龛造像的序幕。

“十字卷碑”位于龙门西山北端潜溪寺之南，由宋代道教哲理大师陈抟所书。历史上，陈抟墨迹以”十字卷碑”较为著名，此卷碑有两种版式：一为横板式，藏于龙门石窟；一为竖板式，藏于华山。龙门石窟陈抟所书十字卷碑高68厘米，宽200厘米，上刻”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十个大字，此句是用来赞颂道家始祖老子的。《史记》记载孔子到洛阳向老子求教礼乐制度，见到老子后赞佩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宾阳三洞整片崖壁，是北魏遗留给我们的造像。宾阳三洞分为:宾阳北洞、宾阳中洞、宾阳南洞，是北魏皇家洞窟。龙门石窟始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际（493年），之后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宋、明等朝代的断续营造时间长达400余年，形成了南北长达1公里、具有2300余座窟龛、10万余尊造像、2800余块碑刻题记的石窟遗存。

左侧那座多层小石塔，是宾阳洞标志性的石塔。

这是宾阳南洞的主佛，唐代造像，右手施无畏印。

继续向南行至宾阳北洞，宾阳三洞最北侧的洞窟，北魏开始凿，唐代完工 。

宾阳北洞的网红“比耶佛（剪刀手佛）”。主尊阿弥陀佛，原本庄重的佛教施无畏印，岁月风化损毁了大拇指，只剩下食指、中指竖起，意外形成“剪刀手”模样。千年古佛，生出一丝俏皮感，引得无数游人驻足观望，成了龙门的网红佛像。

主尊阿弥陀佛端坐窟中，窟顶残存斑驳的古老红彩壁画痕迹，非常难得。

走过宾阳北洞，崖壁间矗立一方《伊阙佛龛之碑》。此碑由唐代大书家褚遂良书写，“字里金生，行间玉润，法则温雅，美丽多方”是初唐楷书的典范，也是现存褚遂良最大块楷书碑刻，贞观十五年（641年）立碑。碑文记述魏王李泰为长孙皇后祈福，续凿宾阳南洞的往事。石刻文字历经一千三百余年风雨，虽斑驳漫漶，依旧能窥见唐人书法的风骨。读过此碑，便步入宾阳南洞。

宾阳南洞系北魏皇家工程，北魏宣武帝为文昭皇太后发愿开凿，北魏时期仅完成洞窟的外立面、内部空间结构及窟顶莲花藻井雕刻，未及造像即辍工烂尾搁置。到唐代，魏王李泰接续完成宾阳南洞主像，南洞有小龛350多个，其中唐贞观纪年像龛有27个，是龙门洞窟中贞观纪年最多的。一洞兼有北魏的窟形、唐代的佛像，装着两个朝代的时光，上承北魏刚健雄伟，下启唐代生动活泼的风格，再加上大名鼎鼎《伊阙佛龛之碑》的楷书名碑，艺术地将历史永久留在伊阙的崖壁之上。

主尊阿弥陀佛，结跏趺坐于须弥莲座之上，右手施无畏印，面容饱满，肩胸宽厚，袈裟双领下垂，衣纹厚重舒展（衣纹刻划也由直平阶梯式变为圆刀刀法），造型及服饰均已摆脱北魏”秀骨清像”“褒衣博带”的视觉特征，是初唐造像的风格。正壁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完整五尊组合排布规整：主佛居中，两侧恭敬站立弟子、菩萨。

窟顶保留大面积残存红、黑古彩绘，飞天纹饰若隐若现、卷草纹样依稀可辨，色彩历经一千三百多年，斑驳却依旧动人。佛座下方还留存小狮子雕刻，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大大小小唐代小佛龛，有大量贞观年间的题记，是龙门初唐造像重要实物。

走过宾阳三洞，便来到摩崖三佛龛。这是一处武周时代未完工的石窟，主尊为弥勒佛，双脚垂落踏于莲台之上。造像还留有不少未雕琢完毕的岩石毛坯，把千年前工匠停工那一刻的状态，原样留在崖壁之上。三佛并排端坐，崖壁万千小龛环绕，尽显伊阙石窟的宏大。

洛阳牡丹石，又名牡丹玉，因墨绿色的石体上嵌有天然形成的以白色、青色为主的牡丹花形图案，故而得名。其花形逼真，花姿百态，图案清晰、淡雅，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梅花玉，是我国特有的历史名玉，产于河南洛阳。因其天然的花纹酷似梅花，故称”梅花玉”。梅花玉富含铁、锌、钠、镁、钾、钙等微量元素，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离开摩崖三佛龛，来到万佛洞。窟顶硕大的莲花藻井环绕着唐代题记，历经千年红彩依旧残存。主尊阿弥陀佛安稳坐于莲台，一铺九尊造像排布齐整。洞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一万五千多尊寸许小佛，万千佛龛汇聚一窟，“万佛”名副其实。唐代工匠把宏大与精微，一同镌刻在这方崖洞之中。窟顶莲花藻井周围有一圈题记：”大监姚神表内道场运禅师一万五千尊像龛大唐永隆元年十一月卅日成”。窟门甬道北侧有题记：”沙门智运奉为天皇天后太子诸王敬造一万五千尊像一龛”。从这两则题记可知：该洞完工于唐永隆元年（680年）十一月，由大监姚神表和皇宫中的内道场禅师智运两位女性发愿开窟，为天皇（高宗李治）、天后（武则天）、太子（李显）和诸王祈福而雕刻一万五千尊佛像。万佛洞布局严谨，构思精巧，既展现了佛国的神圣与庄严，又使净土世界温馨的和风扑面而来。由宫廷内官和僧尼主持建造的阿弥陀五十二菩萨与”一万五千佛”的造像组合，是龙门石窟唐代洞窟新出现的形式，体现了宫廷内流行的佛教信仰时尚。

该窟为前后室结构。前室南壁上部西侧紧挨力士的一圆拱龛内，造一尊观世音菩萨像，高85厘米，面额残，赤足立于圆形仰莲座上。左手提净瓶垂于体侧，右手执尾搭于肩上，身躯微呈”S”形，姿态优美自然，被誉为龙门唐代最美观音像。我国著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大师梅兰芳于1957年来龙门石窟参观，看了这尊观世音造像后，触发灵感，创造性运用到自己表演的京剧艺术形象中。前室南北壁下层各高浮雕一狮子，精美雄浑，可惜在20世纪三十年代被盗凿。北壁狮子现藏美国堪萨斯州纳尔逊艺术博物馆，南壁狮子现藏美国波士顿美术馆。

　　在龙门石窟，遭遇像万佛洞洞口那对唐代石狮被盗海外的命运的还有很多。清末民国国力衰微，古董商勾结地方势力，伙同土匪胁迫石匠深夜盗凿，把佛首、菩萨、浮雕、瑞兽从崖壁野蛮凿下，拆分破碎偷运出境。龙门石窟现存盗凿痕迹700余处，可查到流散海外文物近200件，大多散落美、日以及欧洲各大博物馆中。

多少龛中没有佛像，心中十分悲凉，当时只是痛恨“文化大革命”的人为损坏，但是事后才知龙门石窟大规模佛首被盗、造像残损流失海外，主要发生在清末至民国（1910‑1930年代），和文革没有主要关系，当时不仅没有大规模破坏，1971‑1974年国家还拨款，开展奉先寺卢舍那大佛的加固、灌浆抢险保护工程，是新中国早期大型石窟保护工程。

离开万佛洞，便来到双窑洞。双窑是唐代洞窟，南北二窟统一规划、并列开凿，故名双窑。双窑洞窟组合与造像题材是当时唐高宗与武则天并称”二圣”政治史实的反映。

北洞雕凿三世佛题材，两侧壁遍刻千佛。

南洞正壁主尊为弥勒佛，双脚垂踏莲台，代表未来降临世间的佛陀。可惜佛首早已被盗流失海外，空留完整的身躯端坐窟中，洞壁遍刻千佛，万千小佛静静环绕着无头的主尊。一躯残缺造像，看得见盛唐的信仰，也看得见近代文物流失的伤痕。

惠简洞位于龙门西山中段，是西京（长安）法海寺僧惠简为唐高宗、武则天等皇室成员所修的功德窟。单室结构，窟内正壁主尊为善跏趺坐的大型弥勒像，两侧侍胁弟子、菩萨。因主佛及右侧弟子阿难面相酷似奉先寺主尊卢舍那佛和右侧弟子阿难，又俗称“小奉先寺”。

莲花洞，是龙门北魏大型洞窟之一，高5.9米，宽6.22米，深9.78米，利用天然溶洞扩凿而成，因窟顶雕有一朵硕大精美的高浮雕莲花而得名。窟顶莲花直径3.6米，厚0.35米，中间莲蓬上刻着排列有序的莲子，外侧叠压三层花瓣，最外围饰以流畅连续的忍冬纹，线条优美。莲花周围飞舞着六身体态轻盈，细腰长裙的供养飞天，动静相生，尽显北朝“秀骨清像”的审美韵味。洞内造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像，主像为释加牟尼立像，高5米，头部被盗，身著褒衣博带式袈裟，是龙门石窟中最大的释迦牟尼游说像(即佛外出讲经说法时的形象)。左侧弟子迦叶为浅浮雕，脖颈筋骨高突，以示其饱经风霜的老僧形象，头部被盗凿，现藏于法国吉美博物馆。右弟子阿难，头部被盗凿，现藏于台湾良盛堂。二胁侍菩萨赤足立于低圆莲座上。

两壁小龛密布，多达200多个，未有统一布局但内容丰富，雕饰极为精美。

洞中南壁下层小龛中还有龙门石窟极为珍贵的王位相让，树下思惟佛传故事浮雕，是中西文明交流互鉴，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物质明证。

这里包括普泰酒——北魏洞窟，赵客师洞（北飘始画，唐代续造完成），以及第1019号窑“破洞”（唐）。

行至双窑外侧崖壁，偶遇一处特别的小龛。龛中并非佛与菩萨，而是一尊唐代女官供养坐像。头戴官帽，身着袍服，安然倚坐。崖壁万千神佛之间，唯独留下一位世俗女子的形象，把初唐宫廷女性崇佛的往事，刻进山石。历经千年风化，眉眼已然模糊，却依旧难得。

拾级攀上山崖，奉先寺豁然出现在眼前。

露天崖壁之上，卢舍那大佛俯瞰伊阙山河。这是龙门的巅峰之作，唐高宗主持开凿，武则天捐资助力。龙门石窟是北魏、唐代皇家贵族发愿造像最集中的地方，是皇家意志和行为的体现，具有浓厚的国家宗教色彩，而规模宏伟、气势磅礴的大卢舍那像龛群雕即为代表。这座依据《华严经》雕凿的摩崖式佛龛，以雍容大度、气宇非凡的卢舍那佛为中心，用一周极富情态质感的美术群体形象，将佛国世界那种充满了祥和色彩的理想意境表达得淋漓尽致。这组雕像体现了大唐帝国强大的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显示了唐代雕刻艺术的最高成就。千年前工匠以山体为料，把盛唐的气魄，镌刻在这一面山崖。风雨侵蚀带走部分肢体，但那份宏大的力量，依旧扑面而来。

主佛卢舍那通高17.14米，头高4米，耳朵长达1.9米，面相丰满圆润，目光温和俯瞰山下伊水，相传造像面容参考武则天样貌。身披通肩式袈裟，衣纹层层舒展。身后巨大的圆形头光，雕刻飞天、莲花纹样，繁复华丽。站在大佛脚下台阶，抬眼仰望，依旧能感受到盛唐磅礴气度。

整铺九尊大像：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全部露天雕刻在崖壁。弟子温厚，菩萨温婉华贵，天王威严，力士刚猛，人物性格个个鲜明。

火烧洞是龙门石窟北魏洞窟中位置最高、内部空间最大的洞窟，窟内造像损毁严重，因传说经火烧而被称为火烧洞。窟内后部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五尊大像仅存遗迹，其余壁面有大小不一的佛龛，其中一例为清河王妃胡智与后来成为东魏孝静帝的元善见母子发愿雕凿。该窟外崖面上部的东王公、西王母对称骑乘龙、虎的形象，与表现佛教造像内容的佛、弟子、菩萨及金刚力士、飞天等形成特殊的造像组合关系，是龙门石窟仅有的一例，在我国石窟寺中也极为罕见。

八作司洞 唐代洞窟。因洞内北壁下部刻有“东京八作司石匠十一人”而得名。马蹄形平面，窟窿顶。窟内环三壁设坛，上造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护法狮子。环坛表面雕有十身乐舞伎人，其中舞伎2人，乐伎8人，演奏的乐器有笙、排箫、鼓、阮打击乐器、吹奏乐器和弹拨乐器，呈现了唐代多元音乐风貌。

继续前行

这里是龙门石窟的最南端

前面是伊河上的漫水桥

立于龙门漫水桥，脚下伊水汤汤，左望西山千龛，右眺香山苍翠。

跨过伊水来到东山脚下，隔河回望西山，千龛崖壁铺展眼前。

我们今天站在龙门，看到满山崖的佛龛:有的是帝王倾尽国力以祈求国家安定；有的是官员捐俸以祈福家人平安；有的是普通百姓省吃俭用刻下一寸小佛，以祈求消灾、生子、祛病。石窟不是简单放大版的佛像，它是一套完整的信仰表达方式，不同于寺院、家内供奉佛像。在佛教观念里，山崖石窟，象征佛陀居住的石室。传说释迦牟尼当年就在山洞坐禅说法。开凿石窟，相当于在人世间复刻一方西方净土。整个山洞就是佛的世界：主龛是佛，两边弟子菩萨，墙壁万千小佛，飞天、供养人环绕。人走进洞窟，等于走进佛的国度，置身于诸佛包围之中，这是普通一尊塑像做不到的体验。佛教讲功德福报，抄写经文、布施、烧香有功德，但开山凿石，刻出佛像，是顶级大功德。古人认为，香火会烧尽，泥塑木雕会腐朽、烧毁，唯有山石坚牢不朽。出资出力开龛造像，不是简单拜一拜，而是主动“创造佛”，把自己的信仰刻进大山，把佛刻进山体岩石，与山河同在，千秋万代都有人能看见礼拜佛。造像存在多久，这份功德就延续多久，惠及造像者本人、家人，乃至后世。

石窟寺是开凿在河畔山崖间的佛教寺庙，简称石窟，石窟是寺院向外延伸的礼佛空间，比如香山寺就是石窟配套的寺院。开凿石窟源自印度，在我国始凿于3世纪，盛于5~8世纪，最晚可达16世纪。目前，在世界遗产的石窟寺门类中，我国石窟寺数量位居世界第一，石窟遗产已有敦煌莫高窟、大足石刻、龙门石窟、云冈石窟等10多处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行走龙门，也慢慢读懂佛教与国人千丝万缕的联结。它自异域而来，却彻底融入华夏土壤。国人未必人人笃信佛法，可因果、慈悲、向善的观念早已融进生活。崖壁万千佛龛，看见的不只是佛，更是千百年中国人的精神世界。

远望藏于翠柏之中的是香山寺。香山寺坐落在龙门东山（香山）山腰，因山间盛产香葛，故称香山。天授元年（690），武则天敕令扩建定名香山寺，是武周皇家寺院。女皇常到此游幸，在寺内石楼主持诗会，留下“香山赋诗夺锦袍”的典故：群臣赛诗，宋之问诗作最佳，武则天把锦袍赏赐给他 。晚唐寺院破败，大和六年（832），白居易把给好友元稹写墓志铭的巨额润笔费全部捐出来重修香山寺，亲笔写下《修香山寺记》 。晚年白居易常住香山寺，自号“香山居士”，在这里组建“香山九老”诗社，九位退休老人饮酒赋诗。白居易死后安葬在隔壁琵琶峰，也就是白园，与香山寺相伴长眠于此。

葛香亭，香山自古因盛产香葛而得名，武则天曾在此亭远眺伊阙山水，闻葛香，遂敕名“葛香亭”。“葛香已归隐，风雅尚犹存，”故重建此亭，以颂其事。

来时满怀期待，去时心生眷恋，愿山河无恙，古物长久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