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留在荒漠上的魂</p><p class="ql-block"> 赛汉塔拉</p><p class="ql-block"> 思绪在如烟的往事中游走,常常会触到一些自已不愿走近的角落。角落里堆积着很多伤疤,很多痛。它们像一堆解不开的数学题,掩盖在故纸碎屑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四十多前,草原上的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是历史上的一个壮举。每每提及,忘不掉当年赴草原的磷磷车队,猎猎红旗;屯垦戎边,感天动地;宝日格斯汰六十九名英烈,气贯长虹。</p><p class="ql-block"> 可是,人们为什么不愿提起,还有一些长眠在这里的年轻生命。他(她)都曾是父母膝下的宝贝,他们欢歌笑语,稚气四溢地来到草原。可后来,他们永远地留下来了,和草原、山川,河流融为一体,成为草原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兵团E师C团机运连战士L,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本来,他来兵团时间并不长,可是一心想早点摸上方向盘,就想法设法争取到了去Z市接新车的任务。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时令己近初冬,大雪很快就复盖了草原。</p><p class="ql-block"> L接到车后,归心似箭。物资站的人建议他,稍等几日,待有同行车后结伴而行。但是,由于连续降雪,并没有等到有同行车。于是,他不顾劝阻,开车上路了。他刚刚学会开车,技术很差,路况又不熟,走了几日才行了几百公里,进入乌珠穆沁的地界。</p><p class="ql-block">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草原上刮起了令人恐怖的白毛风。目视所及,分不清天地,辨不清方向。道路,山丘,畜群,村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白茫茫风雪,还有啸叫声。</p><p class="ql-block"> 他不敢贸然前行,停下车来等待着。</p><p class="ql-block"> 可是,白毛风刮了一夜也没有停下来,而且越来越大。还有,汽车发动机耗尽了油箱里的最后一点油,灭火了。</p><p class="ql-block"> L只好弃车,踉踉跄跄地走进风雪里去寻找生路。如果,他幸运的话,也许他会找到一个蒙古包,或者偶尔遇见一个步行或骑马的路人,遇见一辆车。</p><p class="ql-block"> 可是,他没有那么幸远。</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大概是七十年代的某一天,在兵团E师S团团荒草萋萋山坡上的山坡上,兵团军事法庭处决了一个兵团战士w。</p><p class="ql-block"> w来自海河边上那个美丽的城市。捕前是S团团部某股战士。当时,兵团的人员是现役军人和知青混编,干部都是现役军人,也有少量知青提为干部。</p><p class="ql-block"> W当时身份是战士。他性格内敛,不事张扬,爱学习,字写的好,就被调到团部某股。他工作任劳任怨,大家也都很喜欢他。身为现役军人的股长,也很喜爱这小伙子,下连队也会经常带着他。渐渐地他成了股长家的常客,股长家有事他会帮助去跑,有时股长还会把他喊到家里吃饭。</p><p class="ql-block"> 这种关系,对一个刚刚离开家门的年轻人,是喜出望外的。也诱发出一个年青人无限膨胀的欲望。股长虽然并没有对他承诺任何东西,但他觉得他渴望的入党、提干、上学,已经近在咫尺了。</p><p class="ql-block">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够,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随他所愿,他所期昐的几件大事,一件也没有实现。他开始沮丧,继而情绪变得不正常起来。他觉得大家,特别是股长,利用了他的年少幼青纯。他感到自己被欺骗了,被侮辱了。他钻入了无法逆转的思维死胡同。最后,他选择了报复。在某一个傍晚,他以串门的名义,进入股长家中,杀死了股长的妻子和孩子。</p><p class="ql-block"> 若干年前,S团的同事讲给我这个心碎的故事时,我正在S团蹲点,好长的时间段里,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觉得发堵,堵得难受。</p><p class="ql-block"> 我想,如果这个心理偏执的年轻人,当时如果有父毌,有亲友,有知心的人,能及时明察其心路,或许能帮助其排解心阻,爬过难坡,通过人生险路,化险为夷。</p><p class="ql-block"> 又想,这也许就是老百性所说的“命”。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经历铸就了他的性格和思维模式,而到了S团部的环境中又没有很好地对接和适应。</p><p class="ql-block"> 这大概就是哲学所说的,人是客观环境的产物。环境造就人,环境改造人。环境也可以毁掉一个人。</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六年底,建设兵团转制,交地方改为国营农牧场。兵团E师向锡盟农牧场管理局的交接中,有一份非正常死亡人员名单。名单中有B团某连卫生员J。死亡原因:自杀。</p><p class="ql-block"> 女卫生员J,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很小的时候,父毌就双双离她而去,从小跟哥嫂生活,寄人篱下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她自卑的性格和脆弱的内心世界。</p><p class="ql-block"> 在连队这个大家庭里,她也和其他年轻的兵团战士一样,心中揣着一个美好的梦,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从小缺失父爱和母爱的她,丨萌生了在这个大家庭里找到一个能与她相伴一生,能成为他依靠和依赖的知己,成为她最亲爱的人。</p><p class="ql-block"> 也许,她在心中已经恋慕那个男孩子太久了。经历了痛苦的内心的煎熬,她终于下定最后的决心,给那个男孩子写了一封吐露心底深藏许久,对他爱慕之情的信。</p><p class="ql-block"> 可是,事情发展下来,完全出乎意料。那个男孩子也许是想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来拒绝她,也许是为了表达自己对组织的忠心,他竟然将这封信郑重地交给了连指导员。</p><p class="ql-block"> 年轻的连指导员,单纯地考虑从加强管理这个方面来处理问题,没有考虑到兵团战土组成人员的客观实际,而生硬地套用了正轨部队的某些规定。盛怒之下,在星期六晚点名时,在全连干部战士面前,宣读了这封信,并不点名的严历抨击。告诫全连以此为诫,杜绝此类事件。</p><p class="ql-block"> 女卫生员感到自己好像被人剝光了衣裳,抛到光天化日之下。她恨自己幼雅多情,她恨男孩的无情,她恨指导员残酷。她觉得她的天己塌,路已绝。于是,她极尽所能,利用了卫生员的便利把她自己所掌控的,足以致人生命的药品,都填进了自己胃里。</p><p class="ql-block"> 后来,兵团工作组在检查落实毛主席对李青林一信批示落实情况时,专门对此案例进行了调查,对有关责任人进行了追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且不说上面说到案例究竟有多少,只在于说明那个特定时空的一种客观存在。</p><p class="ql-block"> 读史在于明志。谈古论今的意义在于警示后人。 </p><p class="ql-block"> 其一,帮助我们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如何做人,如何适应环境而不应让环境适应我,;学会和别人相处,学会生活和活着。</p><p class="ql-block"> 其二,人类生生不息,但对每个人来说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了生命,一切都失去了意义。</p><p class="ql-block"> 2013.1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