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电报”旧事

杨名炎

美篇昵称：杨名炎美篇号：113946766图片来源：个人收藏品 现在提起“电报”这两个字，年轻一代或许会产生一种庄重的仪式感，在广播电视新闻节目中，国家领导人之间才有互致祝贺电、慰问电，成为一种外交礼仪。若此时有人说普通家庭也曾使用电报，他们大概会充满许多好奇。现在家庭或朋友联系确实不再需要电报，可是在电话和微信尚未普及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电报却是无数中国家庭和个人在遇到急事、大事或紧急关头时，最便捷的联络方式。平时远距离联系都靠书信，一封家书寄到远方往往需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一旦遇到突发事件，只能到邮局拍发电报，及时解决家人和朋友之间的牵挂。 在我珍藏的老旧信件中，有几封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个人电报，虽然字迹已经褪色，但它承载着“纸短情长”的温暖和珍贵的时代印记。1986年3月，我在军校正忙着新年度紧张的学习训练，突然接到爱人来信，“儿子感冒连日高烧”，可把我急坏了，回不去，没电话，只好连夜写信，叮嘱爱人赶快去看医生，好好在家守护，接着星期天又请假到驻地县城邮局拍了一封电报“感冒好了速回电”。那些天，我寢食难安，天天跑收发室，盼着来信来电，没过几天，终于收到了爱人的电报“辉退烧请放心玲”，七个字，“字字千金”，让我提着的心彻底放下。至今，那封电报成了我珍贵的收藏品，因为每个字里沉淀着一颗“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个年代，个人拍电报并不多。因为资费比寄信贵了许多，国内信函每封8分，电报按字计费，每字12分，10个字的电报就要1元多，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普通工人月工资二三十元，农民每天争10个工分也只值几毛钱，当兵入伍第一年津贴费6元，所以，通常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拍电报。电报资费贵，拟电报稿就要“惜字如金”，简之又简，为了减少字数，有时发生误会。1987年，我从军校毕业后到部队任职，一天中午，一位排长急急忙忙跑来找我，哭丧着脸说，家里出大事，要请假回家，拿出一封电报，“母病故不能来队”。原来他和爱人商量，暑假期间要带孩子来部队休假团聚，上午突然接到这封电报，因“母亲病故”，要求马上请假。我看了看这封7个字的电报，感觉这句话不成因果，有明显歧义，为了慎重，马上安慰他说，别急，母亲病故，准假没问题。我问：“母亲曾患过什么病”？他说，“过去没生过什么大病”。又问：“母亲病故”，只说不能来队，怎么没要求你“速回”。排长应道：“是啊”，我试探着说，电报中可能少了个“逗号”，是否可理解为“母病，故不能来队”，这位排长似乎醒悟了，表示立即去附近镇邮电局打长途电话核实情况。后来证实我的判断正确，孝顺的儿媳为了照顾感冒咳嗽的婆婆推迟了一周来队，没想到那封电报被丈夫误读，虚惊一场，闹出“母病故”这般笑话。 今天，家庭和个人之间再通过电报形式互相联系，几乎不再可能，但是，电报的产生却是人类通信史上一场伟大变革的开端。据有关资料介绍，直到19世纪30年代，随着电磁学的发展，人类终于找到了用“电”来传递信息的钥匙。1837年，美国人萨缪尔·摩尔斯发明了实用的电报机，并创造了著名的“摩尔斯电码”。1844年，摩尔斯在华盛顿向巴尔的摩发出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电报。电报技术传入中国后，逐渐从军事、外交等官方用途走向民间。1958年，作为国家“一五”计划重点工程的北京电报大楼落成，成为新中国通信事业的标志性枢纽，见证了那个时代的奋斗与荣光。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电报真正走进了普通百姓的生活。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在胡同口高声呼喊收件人名字的场景，成了整整一代人刻骨铭心的集体记忆。随着90年代固定电话的普及，以及后来BP机、手机和互联网的横空出世，电报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然而，电报所开创的“即时远程信息传递”模式，正是今天所有即时通讯工具的鼻祖。现在，万物互联的数据洪流，技术载体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人类对缩短距离、传递情感的渴望从未改变。 背景音乐：古筝独奏曲《平湖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