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美篇名:乐七天</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48244992</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片由AI生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赶上的一次海啸</b></p><p class="ql-block">老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2年,我在唐山三中读高中。那年暑假,学校组织我们高一四个班的同学去柏各庄农场(今曹妃甸区)“支农”。</p><p class="ql-block">柏各庄农场地处渤海之滨,由于受海水浸蚀,多少年来,这里一直是一片白茫茫的盐碱地,除了一望无际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并无粮食作物可种。上世纪50年代末,党和政府实施“引滦入柏”工程,才将这广袤的颗粒不收的土地改造成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p><p class="ql-block">我们“支农”的那个分场,距离海边约10公里。举目四望,一排用秫秸和泥巴搭成的工棚立在地势稍高的坝坎上,像一条行驶在万顷碧波中的航船。我们100多名男女同学就和农场的民工吃住在这里。</p><p class="ql-block">我们的任务是薅除稻田里的稗、蒿等杂草。挽起裤脚儿,赤裸双足,浸泡在深深浅浅的水中,况且上受烈日熏烤,下有蚊虫叮咬。在这里,我们既品到了柏各庄稻米的清香,也尝到了盘中餐里“粒粒皆辛苦”的滋味。</p><p class="ql-block">正值暑期,天气变幻无常。一开始天空还能与我们和睦相处,后来乍阴乍晴,土地见湿见干,倒也相安无事。可后来一连几天下起了滂沱大雨。被困在工棚里的我们,毕竟少年不知愁滋味,敲打着洗脸盆、刷牙缸、吃饭碗、饮水杯,去接屋顶上的漏水。“叮当叮当”,工棚里响起了锅碗瓢盆交响曲。谁也没意识到,一场海啸灾难正向我们逼近。</p><p class="ql-block">由于连降骤雨,渤海湾水量暴涨,海水开始向陆地蔓延。当雨势稍减,我们又一次把目光投向窗外时,全都惊呆了——我们被洪水包围了!与工棚地基连在一起的防洪大堤,像一条大鱼的脊背一样浮出水面。</p><p class="ql-block">此时,窗外刮进一阵凉风,一丝恐惧感袭上了我的心头。一旦洪水把我们这个工棚吞没怎么办?</p><p class="ql-block">墙脚儿处发出一种轻微的啜泣声。我回头一望,是我们班的女同学阿敏。她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小、身体也最瘦小的一员。想家了吗?害怕了吗?我以一个男子汉的神情,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再看看其他同学,大多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p><p class="ql-block">洪水还在继续上涨,“阵地”逐渐缩小。在危急时刻,柏各庄农场总部发出了紧急通知,要我们立即撤离驻地,返回唐山。当时正是午夜12点,雨还没有停,但柏各庄农场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了,只有一条连接我们工棚的防洪大堤浮于水面。这也是柏各庄通往唐山方向的唯一通道。</p><p class="ql-block">刻不容缓!在带队老师和分场领导的组织下,我们挑起马灯,100多名同学手挽手,排起队,组成一条长长的“链条”,沿着大堤开始了长途跋涉。</p><p class="ql-block">一路上,没有歌声,没有笑语,但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信念——我们全体师生一定能安全返回唐山!</p><p class="ql-block">不时传来有人落水的消息。溺水者大都是逃难的独行者。我们如履薄冰,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地前行。因为堤两侧全是洪水,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水中。间或,有马灯的灯光一亮,照在水面上,洪水便会露出它狰狞的面孔。</p><p class="ql-block">不知又前进了多远,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前面队伍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落水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下意识地松开前后同学的手,向出事的地点奔去。“是她?阿敏!”</p><p class="ql-block">在马灯的微弱光亮下,我看到她瑟瑟地站在堤岸边,全身湿漉漉的,被水浸湿的单衣单裤紧贴在她弱小的身躯上。“她怎么掉下去的?”我问旁边的一位男生。“不,她是救人的!”</p><p class="ql-block">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想凑上前去,做点我应该做的事。可是,已经晚了,我的另一位男同学顾不上性别的差异,麻利地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件干净衬衫,披在她肩上,替我做了我想做、应该做但没有做成的事情。</p><p class="ql-block">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对于青春期开始萌动的我来说,就像喝了一口柏各庄的水一样,又苦又涩。</p><p class="ql-block">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因为有位男同学疲劳过度,松手失足,落入水中;紧挨着他的阿敏见状,奋不顾身地跳入水中救他。</p><p class="ql-block">雨终于停了,乌云渐渐散去,堤岸响起了青蛙的阵阵鸣叫,瓦蓝色的天空飘拂着几缕淡淡的白云,它多像一方方洁白的手帕把天空擦拭得更加透明纯净,把星星洗涤得更加晶莹剔透。天上灿烂的群星与我们这支远征队伍的点点灯光交相辉映,构成了“天上人间”的辉煌画卷。</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天朦朦亮的时候,我们行进到丰南大新庄的地段。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街道成河、门前网鱼的景象,它也预示着我们已脱离了险情。</p><p class="ql-block">当我们抵达唐山老火车站时,已经是万籁俱寂、灯火通明。</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