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护母亲(2)

黄山一叶

<p class="ql-block">8月1日晚六点,母亲爆发脑梗后遗症,抽搐,发烧,送人民医院lcu.</p><p class="ql-block">她发病前没有征兆,吃了晚饭还走路。后来躺下,突然抽搐,后来到人民医院,又发高烧。我通知兄嫂,一起赶到医院。进急救室时,她一直抽搐不止。</p> <p class="ql-block">每天下午,去医院探视。给我们家人的,只有半小时。我离医院近,自然天天到场。从最初的垂危,到后面的一直昏迷,各项指标正常。</p><p class="ql-block">两周的煎熬。我每天查豆包,写记录。(附下)</p><p class="ql-block">母亲突发疾病记录</p><p class="ql-block">8月1号下午,母亲散步后抽搐,送人民医院,高温,三十九度至四十度。</p><p class="ql-block">(与我妈散步后我出医院,受朋友邀去散步。结果她此时发病,保姆打我微信,我听不见,直到二十分钟后才接到,立刻闯红灯赶回。此时,医生早来过,打了镇静药,还是抽。我手机误事,因此一直心里愧疚。当然,我早点赶回,也不能阻止事情发生,也是先叫长德医生,打针,看结果,再打120。过程应该差不多。)</p><p class="ql-block">送lcu,.CT检查,无脑出血</p><p class="ql-block">医生说,做气切用药重,压制快,但是以后很难拔管,建议不做气切为好。纠结很久,乃选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脑梗后遗症突发,让人猝不及防。心里特别难受。查原因,问医生,都不知道原因。诱发的,可能是疲劳(她前一天一夜没睡。晚上阿姨陪她坐到十二点。这点我心里不舒服,心里感觉意外,又不好说)。她自脑梗后都这样,醒两天,睡两天),(估计不是感染所致)。查豆包,说脑梗后半年,是癫痫高发期。病发前,让她坐便器小便,有点急,一屁股坐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刺激,是不是一个诱因。她坐了好一会儿,然后上床,然后我走出,她就发病了。</p><p class="ql-block">癫痫病的危害很大,直接损害脑细胞。因为它发病就是脑梗后留下的病灶。医生打了镇静药,到人民医院还继续抽搐,高温。</p><p class="ql-block">本来今天带她散步,已不要人扶,走得很好了。唉。心里不能接受,难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8月2号下午,不再抽搐,体温36度8。跟医生商量,是否在检查一下,有没有新发脑梗,医生说,明日再做一次c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8月3号,上午九点,母亲去做ct,我陪着前往。跟前天一样,我在ct室内,穿着防护服陪同。</p><p class="ql-block">下午去探视,问医生,说母亲没有新发脑梗,是后遗症引起的。水肿也不严重。另有炎症,要消炎。我唤醒式叫了她几声。她没有睁眼,但是嘴巴动了,还咳嗽了两下。</p><p class="ql-block">有热度,医生说之前是激素压下去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8月4号</p><p class="ql-block">今天医生让我做出决策,要不要做腰穿。做腰穿是为了排除病毒性脑炎。本身有风险。我问了豆包,建议暂缓。</p><p class="ql-block">去探视,母亲情况稳定,有低热,手脚冰凉。护士手拨唤她,她微微睁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8月5号,今天探视,呼唤无反应。与医生沟通,谈腰穿问题。原来因为用抗凝剂,即便要做,也要五天以后。</p><p class="ql-block">母亲体温在逐步正常,手脚也开始回热。血压等也正常。基本情况在好转。只是一直昏睡,令人着急。问豆包,说是正常现象,要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8月6号。我一直内心纠结,担心而查豆包。结果都是劝我安心的话。</p><p class="ql-block">下午又去探视。母亲仍旧昏睡,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体温37度2了。问医生,说曾经叫她,醒过。这下放心了点。估计不是病毒性脑炎。是深度睡眠。在修复脑子。</p><p class="ql-block">8月7号,探视时母亲左腿膝盖高高耸起,眼睛微微睁着,但是呼唤她没反应。体温37度4,其他正常。</p><p class="ql-block">口水与痰多,我几次用棉球给她处理。</p><p class="ql-block">8月8号。母亲体温照常,人不醒,我心里着急。发病已一周。医生说,可以考虑下周转内科。</p><p class="ql-block">8月9号。母亲体温已正常,今天左手左腿都动得厉害。试着给她捏右脚,她居然皱纹发怒。豆包说,这说明有反应。照豆包说的,不敢大声喊她。</p><p class="ql-block">8月10号。今天母亲体温回到36度多。左手左腿仍动,而且左手像过去脑梗后一样,要去够插着的管子。医生仍然说她不清醒,说内科不接受,怕有意外不能及时处理。我只能说再住几天。基本正常了,现在的问题,一,何时清醒?她本来睡两天醒两天,我们去半小时,怎么知道能否赶上。二,她右边肢体不动,我担心偏瘫,所以开始给她按摩,可惜没有时间,又怕她皱眉反感——今天倒没有。</p><p class="ql-block">📝8月11号。用豆包做了一个每日观察备忘(新增今日条目,可直接复制保存)</p><p class="ql-block">基础信息:发病第10天|高龄,既往脑梗、失语;本次抽搐后浅觉醒波动期</p><p class="ql-block">✅ 今日正向记录</p><p class="ql-block">1. 搬动、平移、CT转运这类较强躯体刺激下,睁眼反应明显,存在微弱目光定向感;应答强度优于前期,觉醒通路激活能力提升,属于正向进步 ​2. 血氧稳定:上午99%,下午100%,氧合状态良好,无缺氧拖累脑修复 ​3. 体温正常,炎症指标回落;雾化+拍背排痰持续巩固,痰液风险仍需监护,暂不满足转出ICU条件​4. 左手存在目的性抬手动作;疼痛刺激可皱眉抗拒;右侧肢体柔软无僵硬</p><p class="ql-block">8月12号,记录在豆包上。医生说要观察几天再出院。母亲基本正常。</p><p class="ql-block">8月13号,今天大雨,我淋了雨。这几天一直有恶心感,但是感冒症状不明显。</p><p class="ql-block">医生今天说,可以考虑出院了,于是我联系了长德医院。</p><p class="ql-block">8月14号。今天医生说母亲血钾偏高,要复查后再说。</p><p class="ql-block">8月15号。下午母亲出院了,回长德医院。为了住得安静点,改为单人病房。</p> <p class="ql-block">8月15日,母亲出院,回长德医院。人已无危险。意识迷糊,偏瘫。只能慢慢恢复,走一步看一步了。</p> <p class="ql-block">  此后又天天到长德,步步惊心,一点点恢复,病情与当初脑梗类似,又重于前一次,很艰难。关键是,这回都只有我早出晚归了。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天天长时间陪护,坚持做一个孝子。</p> <p class="ql-block">杨红良来看我母亲。他之前(2月)曾到人民医院探望。</p><p class="ql-block">之前熊振华,李毅也来过长德。</p><p class="ql-block">我自然又体会一点,患难见真情。……</p><p class="ql-block">除此之外,这一回,家里人不大过问,他们忙,我不多想。或者有病。不能强求,不来也能理解。我自己全权代表吧!</p><p class="ql-block">但是,偶尔也想,如果人活着不来多探望,不来多关心,要等走了再搞个热闹,没了意思,这是中国人常见的做派。</p> <p class="ql-block">每天协助阿姨翻身拍背。母亲醒的时间少,睡眠很多。能睁眼,就让人惊喜。</p> <p class="ql-block">摇起来坐一会儿。这个把月来,母亲昏睡,咳嗽,便秘,吃食,每一件事都牵着我的心。</p> <p class="ql-block">康复师让母亲坐一坐,五分钟。我买了血氧仪,监测血氧与心率。</p> <p class="ql-block">每天去长德,希望母亲能好起来。买了奶粉,营养米粉等东西,打算代替营养液。她别的都还好,就是喉咙一直有痰,咕噜咕噜的,令人担忧。(9月34号她喉咙咕噜咕噜,我一直没有想到,是不是雾化起了作用,现在想,可能是雾化的作用,痰下来了,母亲咳不出,又吞咽不下去——她吞咽功能也有问题。我当时没想到这一层,问医生要不要吸痰,医生说,不影响呼吸,先不要吸。我后来想再提,又忍住了,想等等再说,结果到了五号出事才吸)</p> <p class="ql-block">5号上午护士又给母亲做雾化——第五天了,之前不见效果,我早就想说 不要做了,看母亲喉咙有痰,没有说。5号一早做了,却突然影响呼吸,阿姨让护士来吸痰,没吸出多少。后来出现呼吸困难,血氧下降。我又叫医生护士,又给她吸痰,结果,手忙脚乱,痰涌得嘴巴鼻子里都是。护士给她擦擦,就戴上氧气面罩。</p><p class="ql-block">之后血氧回升,呼吸困难稍缓解,我以为好点了,医生给她挂激素,挂头孢。(此时医生没有说让我们转院,我看着人好点了,就只顾给妈拍背与我清理口腔。后来血氧又下来一点。我去吃饭时,阿姨打电话给我,说不行了。从出门坐电梯到打饭,不过五分钟。我才吃一口,立刻扔了筷子,赶上去,母亲已经在被医护抢救。她不能呼吸了。我此时傻傻看着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医护忙了半个小时,似乎是做给我看的。最后劝我节哀,放弃了。那个“沈院长”也找我谈。我明白里边的意思,是让我理解与接受,他们的操作与设备,自然不能与大医院比,但是老人的身体状况,是关键原因。我此刻也疑惑,为什么吸痰了,不彻底,还是堵,而且在我出去买饭那一刻。(后来才明白过来,是雾化的问题。)</p><p class="ql-block">她两次脑梗,一次癫痫,120急救,进lcu抢救,状态吓人,最后都挺过来,又慢慢好起来。没想到,这回一阵痰堵,就凶险至此。人啊,尤其老人,生命是如此脆弱。</p><p class="ql-block">听着医护在旁边平静地说,不行了,我忍不住,大声哭泣。</p> <p class="ql-block">9月5日中午十一点三十五分左右,母亲突然因呼吸困难而过世。</p><p class="ql-block">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最最牵挂的人,走了。</p><p class="ql-block">大半年来,我天天陪护她,把陪她的每一天,当作我的福分。</p> <p class="ql-block">家人给母亲穿了衣服。她全身一直是软的。面容平静美丽。之前长德的人都叫她美女。我忍不住,私自给她留影,心里是一阵一阵的剧痛。两天后遗体告别时,我最后一次看她的遗容,还是这样。全场那么多人,只有我一个人,忍不住,一直流泪,泪流满面。</p> <p class="ql-block">我们把灵堂选在殡仪馆,不再回钟管。目的是简办。通知的人,只有舅舅舅妈与表弟妹,母亲的干儿干女。我告诉了杨红良,他一直关心我妈。因为在上海,不能赶来。后来,八九届的学生们派代表来了。</p><p class="ql-block">因为信基督教,来了大批教会的人,把我们的丧事办得十分隆重,有祷告,有唱诗,有追思分享,全程陪同,一直到火化后下葬。殡仪馆处处收费,他们是全程义务劳动。</p><p class="ql-block">我们让母亲的骨灰放到了父亲旁边,他们一对恩爱夫妻,二十年后又在一起了。</p><p class="ql-block">坟头草多杂乱,我打算到冬至去修理一下。</p><p class="ql-block">从母亲九十二岁到九十八岁,多次进医院,都主要有我在陪护。今年28月八号到现在,七个月了,我每天早出晚归,陪护母亲,我把忙碌辛苦的每一天,当作我的福报。</p><p class="ql-block">到9月5日,突然戛然而止了。这几天在灵堂,我每时每刻都在怀念,在追问,在自责,因为母亲喉咙有痰,我向医生提出雾化,医生说,这个可以,简单,就开了单子做起来。谁料,做了多次没事,效果不明显。今日护士提早做,我不在,不知道他们做完有没有马上拍背,结果是导致母亲呼吸困难缺氧,心肺功能衰退而离世。当然,主要原因她乏力,咳不出来。卧床之人,力气不足了。但我还是非常难过。</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亲走得很安详。之后很久,我一直陪在她身边,还忍不住摸她的手。她的手指一直是软的,虽然没了血色,虽然冷了,但是我拿着它就想她的过往,正是这双巧手,做裁缝,远近闻名,打算盘,非常灵活,写书法,娟秀美丽。最重要的,是它给我们做饭,制衣,挑刺,给我们温暖的母爱,它此刻冷了,我不舍得放下。</span></p><p class="ql-block">母亲8月1号脑梗后遗症发作后,我一直盼着她恢复,可是恢复很有限,意识淡薄,偏瘫,生活质量已极少,但是我始终不懈努力着。这一下,中止了。对母亲来说也是解脱了。她真正瘫在床上,只有一个多月。六年前第一次脑梗,到今年2月8号脑梗后,母亲表现出惊人的生命力,让她这半年多,一直活得好好的,已经能自主行走。我把它按时间记录下来。</p><p class="ql-block">现在,母亲走了。我的心里空🈳的。完成这份记录的最后部分,把母亲的照片与一些衣服与日用品带回家。我要让母亲的一些物品,一直陪着我,帮我纪念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