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滇越铁路（昆河段）行录—从河口回昆明（2）屏边

淡颜

从海拔76米的河口乘火车一路穿山越岭往高海拔走。火车穿行在无数的隧道中，车窗明亮的时间只匆匆数秒，一路摸黑地坐在位子上，粗略计算两座隧道间的距离也不过几百米。钻山挖洞已然是极耗人力物力，可在两山之间架一座全钢构的飞虹，百年前是怎样实现的？

一路思想。

二、屏边的那座人字桥

从滴水苗城出发到人字桥，需要上山，下山，再上山

从坐车进山开始，一路盘山绕着走，女司机英勇神武，几乎每个8字急弯都不松油门，提心吊胆跟海拔不断升高，终于到山顶，又要急弯下山进入另一座山，在忐忑中过去一个小时，她带我们来到了一处外地人根本看不出的入口处，告诉我们从这里爬山，可节约一多半路，然后沿着铁轨走，就可以见到那座著名的人字桥，可以亲身走上去。

盘山路上到了云端

一条小径引着我们到达半山腰的铁轨旁，确实如女司机所言，路程不远。当我站在山间铁轨上时，满脑子想不明白这一条条沉重的钢轨和钢枕是怎样扛上来的。百年之后的基建狂魔早已有了打通“神话世界的法力”，有了可见的具体设备，想象起来并不难，可那会儿呢？藤儿说，应该是牛扛马驮吧，可我还是无法想象。

见到藏在山中的铁轨，真正奔赴人字桥的徒步才开始

屏边人字桥是有正式名称的，叫“五家寨铁路桥”。它被誉为世界工程史奇迹，是滇越铁路上的最具代表性的百年钢架铁桥，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我此行的重点目标。

蜿蜒的铁轨拉出的曲线，有一种坚硬中的柔美

一面屏风似的山体，看着让人“绝望”

夹道中穿行的铁轨

将在山中穿行

隧道里向光而行，有种奔向希望的欣喜

隧道中一步一步丈量

光下的铁轨变得不那么冰冷

向光而行

一个隧道接着一个隧道

顶着上午的烈日，沿着发着幽蓝暗光的铁轨一路走一路看，铁轨逶迤于凿直的山体间，线条流畅地消失在目力的尽头。沿途遇见家猪，遇见笼养的家鸡，飞来飞去的家鸽，还有一对养在笼中的鸟儿，它们被挂在树梢上，饮进山风，吐出清丽的欢叫。随后便遇见一幢平房和一个半场的篮球场地。迎面见到隧道口，我知道就将要踏上铁桥了。

走进黑黢黢的隧道中，微弱的手电光只能照亮脚下。两条钢轨却不愿沉默，闪着流线的光，仿佛有800多个生命在述说，而我就走在他们静默无声用钢轨铺就的往事里，跟着他们的讲述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没有一根桥墩，距谷底约102米的山间巨擎。出了隧道就见到了法国工程师保罗·波登设计的屹立于悬崖峭壁上的全钢铆接的铁桥，施工时间仅一年零七个月。其历史价值堪比巴拿马运河、苏伊士运河，与它们并称为世界三大工程奇迹。抗战期间，日军多次轰炸都未能摧毁它，为中华民族的血脉流淌，为西南联大师生的文化南迁提供了坚强的保障。

走出隧道变得略略开阔起来

人字桥上百年的钢架与铁轨

桥上的铁轨维护得非常好

远观山间的人字桥

站在桥上，山风鼓鼓吹过，脚下河水咆哮，轰鸣而热烈，是生命的吟唱，是流逝的时光，是时光里的往事，是眼下虔诚的缅怀。从桥面往下看去，两侧的山体上的小方孔，想必是建桥时的遗留，它们也是铁桥的见证。百米之深的山间在夹岸的青绿中流淌着一条蜿蜒的“黄河”，它是南溪河的支流，绕山而去，流向河口汇入红河，至北部湾。车行上山时，它一路逆流伴行，傍山而流，柔软着路途的坚硬。

咆哮的河水声激越高亢

离地102米高的飞虹

两山之间的铁桥，是人与自然的共存

下山找到女司机，在等我们的时间里，她向山里的农民购买了一大袋鸡蛋。她说，她家吃的鸡蛋都是每次进山时买，新鲜无污染，都是农民自吃的。对城市里卖的，她不放心。靠山吃山，这本就是自古生存的法则。居于城市就不能奢望纯净，落户山野也就不能奢想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