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爸去山上种菜64

程伟

2026年9月5日多云24-31摄氏度

短短几日，天气便褪去盛夏的燥热，添了几分清爽。四时风物的转变总是悄无声息，如同人身的康健与病痛，起落更迭，往往只在转瞬之间，细想下来，倒也贴合佛学里轮回更迭、世事无常的道理。

从今日起，暑气渐消，凉意会慢慢铺展开来，白昼也悄然变短。盛夏最热的时候，凌晨四点五十分天色已然白亮，我和父亲便早早下地劳作。而今五点二十分，天边才泛起浅浅的鱼肚白，昼夜明暗的差别格外明显。从前每日四点二十分就要动身进山，今天稳稳四点五十分出门，夜里得以多睡半个钟头，身心都舒展不少。

昨夜我便提前罗列好了今日的农事任务：一是撤掉前几日移栽的棕榈菜、5号菜上方的遮阳布，二是播下秋冬季度的全部叶菜种子。相较往日繁重的农活，今日的劳作算是轻松许多。

可掀开遮阳布的那一刻，我心里骤然一沉。六天前移栽的菜苗，因为连日遮盖遮阳布未曾及时掀开，再加上前几日送女儿去大学耽搁了管护，不见阳光的菜苗已然孱弱枯萎，约莫三分之一都没能成活。农事最惜时机，错过了便无从补救，只能静待下一批移栽。转念宽慰自己，去年九月酷暑难耐，种下的菜几乎尽数枯死，今年首批菜苗能有大半存活，已然是莫大的欣慰。

今日要播种的是秋冬主打蔬菜，品类繁多，有油麦菜、红菜薹、圆甘蓝、花菜、苏州青、黄心菜，还有胡萝卜等十余种蔬菜。除却胡萝卜只能直播，无法移栽，其余品类后续都要分苗移栽。我特意规整出两块菜地，将各类种子分开撒播，每一块地都仔细做好标记。这些蔬菜同属十字花科，幼苗模样极为相似，肉眼难以分辨，做好标记，日后育苗管护才不会混淆。

播种之前，我先在地里均匀撒上高钾高氮有机复合肥，每平米撒一把即可。七天前我用微耕机翻过这片土地，土质本就疏松，只是连日阴雨，泥土又微微板结，好在不算坚硬。撒完肥料，我用九钉耙来回翻耙几遍，将泥土耙松整平。前两天刚下过雨，地块湿润度刚刚好，无需额外浇水，适宜播种发芽。

地块整地施肥完毕，我便分门别类撒播种子。这批秋冬育苗，大多品类播种量不大，每种二十到四十株足矣。唯独苏州青和黄心菜撒得偏多，尤其是苏州青，足足撒了三百多粒种子。苏州青口感清甜，耐老耐吃，是秋冬餐桌上的常客，我和父亲商量后，便决定多种一些。

这只是第一批苏州青，十月我还会再播一批。十月播种的苏州青，来年既可采收整株食用，也能抽薹采食菜心，一季种植，两季收获，实用性极强。

种子撒播完毕，我从田边取来干燥的细土，轻轻均匀覆盖，再用双手将土层轻轻压实，贴合种子更利于破土发芽。最后依旧盖上遮阳布，保湿遮阴，为种子出苗保驾护航。

所有播种事宜打理妥当，父亲便去采收二十天前种下的萝卜小苗和空心菜，我则去采摘番薯叶。很多人觉得如今吃番薯叶略显寒酸，总说这是六七十、七八十年代喂猪的草料，如今反倒成了众人追捧的时令蔬菜。常有养生博主、专家在荧幕和网络上鼓吹番薯叶防癌养生，可这些自诩懂养生的人，不少尚且活不过六七十岁，各类养生说辞真假难辨，我向来只听听便罢，从不盲从。

于农事而言，采摘番薯叶也大有裨益，能够控制藤蔓徒长，避免枝叶疯长消耗养分，让地下的番薯块根更好膨大。旁人大多只吃番薯叶柄，舍弃叶片，我却偏爱叶与柄通吃。

我用剪刀将鲜嫩的番薯藤蔓整枝剪下，装入塑料袋中，妥善存放可保鲜一周左右，足够连日食用。每次取食时，摘下叶柄和嫩叶，简单清洗后放入电饭锅煮熟，或淋少许酱油、香醋，或直接蘸料食用，滋味算不上绝佳，却清爽解腻。

日日食鲜蔬，是我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也正因偏爱田间原味的蔬菜，才甘愿守着一方菜地，四时耕耘，亲手栽种这份属于自己的山间清甜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