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感到身体有些微微大凉凉的某个午后,我独自一人踱入城市边缘一条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小径,风未起时,叶已落满地,时间也仿佛在此时此刻再一次被拉长、揉软,又轻轻铺展在脚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小径上堆叠着橙、黄、棕等各色各样的落叶,厚而松软,踩上去但听得沙沙作响,仿佛是这个秋天最诚实的语言。左侧斑驳的混凝土墙覆盖着鲜亮涂鸦,笔触粗糙而又奔放,像一段未署名的城市诗行;右侧灌木枝头尚存着一些红绿相间的叶片,在微光里低语着对这个季节所持有的疑惑。</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远处有一辆旧的自行车安静地倚在路边,车筐空空荡荡,却像刚刚卸下了一段归途——它虽不言,却让这一整条路有了来处与去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方寸之地,原是老城改造中偶然留存的巷隙,百年前曾为手工业者通勤所用,青石板早被水泥覆盖,唯余路径走向未改。如今落叶年年重写地面,涂鸦月月更迭墙面,人来人往,唯有小径沉默如初。我驻足良久,并非为寻幽探胜,而是被这种“未完成感”所打动:它不标榜历史,也不迎合打卡,只以最本真的状态,收容一个过客的片刻凝神与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秋虽然有些姗姗地到来了时,秋风尚未大作,落叶却已纷纷离枝——原来凋零不必等待风的号令,也无需谁的批准与审核,更不需要经过谁来拍板定案,更不必谁来启动秋天到来时的盛大仪式。秋天来就来了,一如平常一样简单一样平凡。</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随即弯腰拾起一枚半卷着的银杏叶,但见脉络清晰如掌纹一样,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谓的春夏秋冬四季的任何一次旅途,未必都指向远方,远方也未必一定有诗。比如秋天的到来,有时只是在俯身之后,认出了自己与同一片叶子同频的飘落与安宁。</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