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4年7月,奉县农业局命令,我到县第一农技中学(菜屯农中)当了一名代课老师,同去的还有仇长义老师。1981届聊城农校,茌平籍有八个学生。1984年6月毕业后,县计划委员会一张调拨单将八位同学划拨到县农业局。算是工作需要吧,我和仇长义被安排去县第一农中任教。让我们两个去农中当老师,组织上是经过深思熟虑充分考虑的。长义喜欢教师这个职业,他如愿以偿。我则是因老家距农中最近。是啊,区区五公里,无需争辩的事实。倘若我的老家东移三十里呢?那照样会有十分合适的理由,量身定做吆。呜呼,我的村庄,我的祖先,我的命运。二话不说,跨上“二八大杠”毫不犹豫地走进校园,登上讲台,成了一名代课老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在毕业前夕,部分同学到农中任教的风声已经刮进校园。大家议论纷纷,忧心忡忡,担心刚出校园又登讲台。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农校是为一线培养农技人员的学校,不是师范学校。技术员变老师,隔行如隔山。生扎猛子,误人子弟,岂有不担心之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所学校我并不陌生,几年前曾在这里读书,熟悉的同学老师,熟悉的校园员工,一草一木。现在,设有高中和初中两个部别,高中三个年级即是农技中学了。我和仇长义的任务就是担任高三年级的农技专业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农技中学是个新生事物,为基层培养农业技术员应该是政府的初心,也就是所谓新型技术农民。有了这个吸引力,特别是专业课列入高考成绩,招生工作异常火爆。招收的学生大部分是复课生,连年鏖战,这不愧为曲线救国的一条捷径。1985年高考,几位同学被顺利录取,专业课确实发挥了一定作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刚出校园,又登讲台,没有经验,没有教材,全凭自己的理解,心里像是揣着个兔子慌慌然坐卧不安。与长义商量之后,我们把几门专业课一分为二,仓促上阵。因为距高考只有几个月,容不得三思而后行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万事开头难,第一课是个严峻考验。几十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齐刷刷投向这个陌生人。我的心在颤,腿也在抖,浑身冒汗,眼睛不敢直视任何一双具体的眼睛。回眸课堂,我自己都觉得脸红。那时候,我体重56mg,身高163cm,又黑又瘦又矮。因为个子矮,把字都写了在黑板的中下方。什么板书,课堂布局无从谈起,总算完成了第一课,松一口气。班主任刘丕峰坐教室最后一排为加油助威,不然,这节课不知会弄成什么样子。课后,浑身乏力,特别是那双不争气的腿,翻山越岭似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好好努力了。为了上好课,关门闭户读课本查资料,反复推敲。同时,访老师问学生,虚心请教。大概一个月吧,基本顺道了。同学们对农技课饶有兴趣,教学任务也不大,主要是半路出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旦理顺,专业课比数理化容易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学校的风气是良好的。领导把握大局,老师掏心掏肺,学生如饥似渴。无论能力大小,水平高低,大家都一心一意,千方百计,不遗余力做好自己的事情。1985级招收新生的时候,学校安排我担任班主任,兴奋的同时也感到了压力。不过,新生入学还是比较容易管理的,只是他们没赶上那年高考的好机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学校条件还很差,甚至没有校门和围墙,完全开放式的。学校周边就是农田、林木或沙漠。一些单身教师两个人一间房,办公居住一体化。但是,校方对我们两个代课老师却是高看一码,厚爱一层,生活上帮助,工作上支持。1985年教师节,学校专门给我们配备了一对沙发,这是其他老师所没有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我们还很穷。每月几十块钱的工资,除了基本生活支出所剩无几,连件像样的衣服不舍得买,甚至不如学生穿得时髦。1986年秋,我和赵玉彪老师一起去聊城,花78.87元各自买套西服。货真价实,质量上乘,只是碍于时尚,不敢穿着而已。那时候,学校里还没有人穿西服。当然,茶是有的,三毛钱一包茉莉花;烟是有的,一毛一的迎雪牌;闲暇之余朋友小聚也是有的,伙房的大锅菜,花生米豆腐皮,水煮白菜小炸鱼,一块九一瓶的金稻液,照样手舞足蹈,酣畅淋漓,清贫、辛苦并快乐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距县城七十里,学校地理偏僻。除了工资低条件差,男神们还面临一个男大当婚的问题。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上学就了业。他们各自怀揣心事,却努力把它埋于心底装进套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毋庸讳言,我自然是这个队伍里的重灾区了。但是,那些忧虑和无奈不经意地就会显现出来。青山遮不住,忧虑哪能遮得住吆。老教师看在心里,记在心上,常做月下之老牵线搭桥,又常常无果而终。不过,几年后他们都成家立业,没留下一个光棍,也没给社会留下什么包袱。只是面对现实,不得已则妥协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6年秋后,完成代课老师的全部使命,县农业局安排我到博平镇工作。岁月匆匆,转眼四十年。秋风乍起,往事如烟。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段时光,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故事。似茫然若失,又收获满满。一声“老师”,如春风化雨,忘记一切烦忧,心里暖暖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