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出嫁了》黄磊

象山黑三

<p class="ql-block"> 《女儿出嫁了》</p><p class="ql-block"> 黄磊</p><p class="ql-block"> 今年的盛夏来临之后,上海的天气变化于较长的时间里超出了常规,与往年有了些许的不同。忽冷又热的天色气候着实让人们难以把握,就是在某一天的光景里也会阴晴不定。清晨起床还是晴朗的天空,可是过了一会儿,一滴一滴的雨珠便像扯断了线似的飘洒而下。在这样湿润的环境中,我家窗前花架上栽种的一盆不知名的花儿,就仿佛入了人的心愿,特别钟情于温热交织的境地,越发的贴着花盆茂盛了起来,每周隔上三五天便又开上三四朵粉里透着紫色的花儿,盆里的花儿就此一朵谢了,另一朵便又开了,一朵接着一朵的花儿煞似招人的喜爱。有人说花开花落为常态常事,但我多少还是有了一些感慨的,比如喜欢了这块土地,一定是从心里爱着的,再比如喜欢了江南的四季,又尤以夏秋之时为盛,如果洒落于大地上的雨水滑润多情,植物生长得就分外的妩媚;伴着有了气质、让人入了心‌的花儿,一定是真的招人爱了。</p> <p class="ql-block">  端坐于宁静的日子里,我不知为何总会仿佛交错重叠的看见花开了,云走了;雨停了,惹人的红霞顺势铺满了大地。就是那种红彤彤的照亮了天空,映红了眼前所见之物又赋了神韵,就是于展翅飞翔中招人喜的蝴蝶,也好像染了朱漆似的鲜红欲滴的。</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的女儿出嫁了。</p><p class="ql-block"> 喜从天降。</p> <p class="ql-block">  在女儿庄重的婚礼上,我一定会高兴的书写几句心里话。因为,此刻是我女儿与文川先生《婚礼纪》中的重要一章。</p><p class="ql-block"> 从心而论,女儿的婚礼不可为不隆重。在他们婚庆的殿堂上呈献了鲜花和红酒,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尤其是期待已久的侧重了情意的掌声。</p><p class="ql-block"> 似乎一切已经足够了,但显然于女儿的心中还是缺了点什么。有了寄托,不会忘了希望。当女儿跨入了超体贴、超到位的婚姻殿堂,还是希望能够听见父亲更多的祝福。</p><p class="ql-block"> 在我看来,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精彩,只有此时此刻,我的女儿出嫁这一刻才是最为精彩的。</p> <p class="ql-block">  人,如果热爱着一片土地,又热爱着一番事业,进而又热爱着一个人,这是任何力量无法阻挡的。我的女儿在她成长中所走过的一段又一段的路,在我看来是对她自己人生哲学的思考和最美好的注脚。我的女儿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高尚和伟大,她也就是有了一腔热情和爱好,并满足了社会对她的呼唤。她生长在黄浦的这块土地上,也选择了新闻宣传的这份事业,在相同相通的机缘中,她又相中了从事同一份事业的如意郎君。不得不说命运有时真奇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p><p class="ql-block"> 近朱者赤。</p> <p class="ql-block">  在女儿幼小的时候,我经常骑着自行车送她到乌鲁木齐南路幼儿园读书,在自行车上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有一次,在雨中我俩分别穿着雨披骑在自行车上,穿越陕南邨送她去幼儿园。雨中骑着自行车穿行于此地是别有一番味道的,而骑着自行车载着女儿在雨中穿行于陕南邨,则又是另外一种味道了。在我们的心里,雨中的陕南邨是一番童话的世界,黄红相间的砖墙、凹凸有致的钢窗,以及绿荫环抱中的法兰西点状公寓,是陕南邨人们谈资吸睛的主基调,我们骑着自行车穿梭于其中,就恍若童话中的人物了。忽然,女儿用手指着陕南邨一幢又一幢点状公寓的屋顶说:爸爸你看雨滴在屋顶上跳舞呢。我听着她的话语一阵惊奇。在我看来女儿骑坐在自行车上,是看不见幢幢公寓的屋顶的。那么,又是什么样的思维方式和思想驱使,让她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呢?</p><p class="ql-block"> 我不仅关注女儿的一般性的培育和成长,更关注女儿基于特质、特长的兴趣,以及给予美好未来的憧憬。</p> <p class="ql-block">  又一次,女儿已经是襄阳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她的班主任约我谈话。陈老师说:在这次期中考试中,你的女儿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她就思来想后把老师的题目改了,竟然也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答案,数学老师有点哭笑不得。陈老师进而又说:这样怎么行呢?要好好的教育你的女儿,让她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我确为愕然。我绝不鼓励也不会怂恿她做这样一件不该做的事,但又是什么样的思维方式和思想驱使,让她做出了这样的一番事情呢?</p> <p class="ql-block">  未成年人思维的阶段性发展特征,限制了他们对复杂概念、多步骤指令的理解,以及对事物正确描述的认识局限性,反而更体现了人在成长中的童趣性和认识的独立性,这种童趣性和独立性也是所谓的成年人所不具有的。因此,我对孩童于事物的认识表达,以及对处理事物的表达方式给予更多的包容性,对于孩童成长中的“错误”给予更多的宽容性(包容性),以此更加激发他们对美好世界的憧憬,更加鼓励他们辩证的看待已知和未来的世界,孩童成长中的独特天性,是已经“成熟”起来的我们所不具有的。因此,从我们对孩童成长中显现的童趣现象,或许也映衬了我们对事物认识的程式化以及思想的僵化。</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处理各种事务中,换一个认识问题的方法或行为方式,也许就是我们认识世界的下一个正确的出路。</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一个星期天,我们一家人听说儿童文学作家陈伯吹先生,在陕西南路巨鹿路口摆摊售书签字,我们兴奋地赶去排队买书,等待老先生的亲笔签字。陈伯吹先生是中国儿童文学的一代宗师,他所著的《儿童文学集》尤其是童话《一只想飞的猫》、《骆驼寻宝记》等都是他的代表作,并且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当我们从陈伯吹先生的手中接过《儿童文学集》兴奋不已,我的女儿更是由衷的高兴。陈伯吹认为培养孩童品格的核心是‌通过儿童文学对其“润物细无声”的品格教育‌,他主张文学性、思想性和教育性三者统一,教育不等于说教,而是让孩子在故事中自然领悟。‌‌遗憾的是我们得到陈伯吹老先生的著作签名之后,陈老先生就与世长辞了。</p><p class="ql-block"> 女儿对书写文字的追求和喜爱也许这一刻已埋下了兴趣的种子。</p> <p class="ql-block">  我有较长的一段时间在江苏某部队工作,只能利用双休日的时间返沪休整。某个星期六中午,我正在书房里写点东西,已经在位育初级中学读书的女儿,手里拿着自己的作文簿来到我的身边,她谈到了读书的烦恼:新学期以来,不知为何她的作文无论怎样努力写作,老师给出的分数总是70分至75分,分数即上不去也掉不下来,百思不得其解。她的作文薄里的六篇作文我逐篇看过,老师对她的作文也有批阅,每篇作文的分差不大,分数不上不下。难道是女儿写作不认真?我又仔细的看了看,认为第六篇作文写得不错,文章的条理清晰,遣词造句也比较准确,如果用评论一般写作中应把握的“凤头、猪肚、豹尾”的能力看,这篇文章交代的清楚,材料取舍也较为得当,作为一名学生的作文是比较好的。我又询问了他们班和老师的情况,以及老师布置作业之后的要求和做法。随后,我说你最近写的这篇作文我给你评分95分,她睁大眼睛望着我显得十分的激动。我常说树上的果子熟了,是应该摘下来品尝的。如果当孩童的一般学习条件具备了,对其教育中施以一定的表扬和鼓励就显得较为重要。实际上,女儿需要的不仅仅是老师给予她的作文以分数评判,更渴望求证自己在写作上的能力。</p><p class="ql-block"> 这是女儿第一次寻求我对她写作上的帮助。</p> <p class="ql-block">  我们以为已经理解了对人的包容性的尊重,以及认识了自我认知上的局限性,但面对求知欲极为强烈人的独立思考,以及略有舒展个性的需求时,或许我们的能力还是显得苍白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我毫不掩饰的认为人的成长是悟出来的;人的能力是练出来的。此时此刻,我只对迈入婚姻殿堂的女儿说,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并非只有坦途,或许还有成长的烦恼,当我们在人生的海洋中奋力搏击之时,勇敢的闯过一片险滩,或许就会赢得一方新的天地。</p><p class="ql-block"> 胡适先生也是如此认为的。</p> <p class="ql-block">  当然,依靠和帮扶也是智慧和进步的表现。我的女儿是依着南昌路的梧桐树一起成长的。如今,这些挺拔的梧桐树依然绿意葱葱,生机盎然;道路上依然不时的走过一群又一群的中外文艺青年,街区也因为他们昼夜不分的涌入,使得一家又一家的特色小店挂上了网红标志,并一家连着一家的鲜活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花开了,云走了;雨停了,女儿出嫁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9月5日于上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