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不知走过多少趟和平路步行街,竟然没有探访西开天主教总堂。从抖音推送里才得知这一百年天主教堂位于步行街的西南面。</span>为了观赏历经世事沧桑百年教堂,数日两度光临天津西开天主总教堂。</p><p class="ql-block">周日叫了网约车十多分钟赶到西开天主教堂,谁料周日正是教会弥撒日,不让入内参观,也只有在院墙外观赏这座罗马式百年教堂。</p><p class="ql-block">宗教仪式佛教大雄宝殿、道教道观阅历无数,唯有西式天主教堂没有拜访,心有遗憾,过了几日,在返回九江的当天,再次叫了网约车急匆匆赶到西开天主教堂。 </p><p class="ql-block">立秋后的天津,午后秋风里有些凉意,那三座碧绿色的穹顶从现代高楼大厦中撞入眼帘。它们静静地浮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像三枚被岁月打磨圆了的翡翠,在碧蓝天空悬挂了百多年时光。</p><p class="ql-block">西开教堂,全称天主教天津教区西开总堂,由法国传教士杜保禄主持修建。它坐西南朝东北,以罗曼式的身姿,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见缝插针铺展开一座拉丁十字教堂。走近了看,红黄相间的花砖墙面并不华贵,却有一种敦厚的温润。西沉的斜阳漫过高耸的绿色穹顶,在那些条纹状的砖缝间游移。光影忽明忽暗,像是翻阅一本摊开的石质史书。</p> <p class="ql-block">一墙之隔,两个世界:门内是百年前远渡重洋而来的信仰与建筑美学,门外是天津最寻常不过的市井烟火。而西开教堂就这样静静地守着边界,既不拒人千里,也不刻意迎合,只是把光与影、新与旧、人与教堂,都安顿在同一片秋高气爽金秋里。</p><p class="ql-block">当走进金碧辉煌的教堂,院墙门外天津最繁华滨江道的车水马龙喧哗,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只剩下一室的幽邃与清凉。思维渐次清晰地漫溯在西方文化历史之中,天主教从一个被迫害的少数派信仰,成长为塑造整个文明面貌的基石,又在近代的变革中寻求与世界的对话。它的几个重要时期,几乎串联起了西方历史的关键脉络。从罗马的墓穴到梵蒂冈的穹顶,天主教的每一次重要转折,都深刻地烙印在西方欧洲历史的肌理中。</p><p class="ql-block">宗教与权力结合,塑造了中世纪,曾经开启了教皇统治西方时代。天主教作为基督教三大分支之一,经历了中世纪教皇权的鼎盛,也在宗教改革中面临分裂与反思。它经历分裂,催生了现代。它面对世俗,最终选择了对话。以尊重和开放的态度,与伊斯兰教、佛教等非基督宗教进行交流,寻求人类共同的真理与和平。 </p><p class="ql-block">堂内是三通廊式结构,两排粗壮的方柱撑起高阔的穹顶,把空间的肃穆感压得很低,低到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午后的阳光穿过那些彩绘玻璃窗,在地面铺展开一片流动的斑斓,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又像一句句被光翻译的经文。置身轻轻颤动光斑里,心里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的静穆与圣神。</p> <p class="ql-block">教堂内墙的壁画虽已斑驳,线条里仍能窥见当年的精细。目光落在侧廊的圣心祭台旁一幅达·芬奇《最后的晚餐》油画上,画中人的眼神似乎隔着时空与众生遥相呼应。这幅画之所以不朽,在于它捕捉了一个极具戏剧性的时刻。耶稣刚刚说出“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出卖我”之后的那一瞬间。</p><p class="ql-block">耶稣静静地坐在画面正中央,身形平稳,仿佛一座孤岛。在他背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在他头上形成天然的“圣光”,显得沉静又带着几分悲悯。达·芬奇传神画笔给每个门徒都设计了独一无二的反应,就像一出精彩的默剧。画面左起第四位犹大身体后仰,手紧握着出卖耶稣换来的钱袋。犹大与其他人的激动不同,更像是在惊恐地退缩,脸部也因此藏在阴影里。</p><p class="ql-block">在这里,神圣并不高声,它只是一种氛围,渗在光线、空气和人的沉默里。教堂墙壁悬挂琳琅满目耶稣圣经的故事油画,这一幅幅精彩绝伦的油画,顺着墙壁慢慢铺开,每一笔都藏着对信仰的注解,不急不躁地等着探访者停下脚步,慢慢读透画面里藏着的故事。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漫过画框,给原本沉静的油彩添了几分温软,连耶稣面容上的悲悯,都多了几分可触碰的温柔。</p><p class="ql-block">在这里,你不用急着走,也不用急着寻找什么生命的意义。门外滨江道喧嚣隔着一道厚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你自己。不管你有没有带着信仰来,都能在这片安静里松一口气。把赶景点的匆忙以及生活里攒下的烦躁,都轻轻放在这一片斑斓光影里。当脚步移至到耶稣被钉在十字架油画上,思绪飘荡着那遥远的古老的传说。</p> <p class="ql-block">耶稣传道时,自称是“上帝的儿子”和“弥赛亚”(基督),批评犹太教僵化的宗教教条,耶稣挑战了他们的权威。犹太教祭司和法利赛人决意要除掉耶稣。他们无法按自己的法律处死耶稣,便将他交给罗马总督彼拉多。指控耶稣“自称是犹太人的王”。这相当于煽动叛乱,对抗罗马皇帝凯撒。在罗马帝国,这是死罪。彼拉多虽查不出耶稣有罪,但为了平息犹太民众的骚乱,最终批准用最残酷的十字架刑罚处决了耶稣。 </p><p class="ql-block">十字架是罗马帝国用来处决奴隶、强盗和叛乱分子最残酷、也是最屈辱的刑具。基督教却将羞辱变为荣耀,象征着耶稣谦卑至极,甘愿承受世间最底层的痛苦和最深的羞辱。当你再看到西开教堂的十字架苦像时,它不只是一个受难的标记,更是一个关于牺牲与爱的古老故事,它在用一种沉静的力量,邀请你去思考超越生死的人性光辉与希望。</p><p class="ql-block">归向天主,获享永生,这是最根本的神学宗旨。践行爱德,服务人群,这是信仰在现实社会中的具体的体现。真正的信仰必须结出爱德行动的果实。这个宗旨主要由两方面构成。“上爱天主”:即全心、全灵、全意地爱慕天主,这是十条诫命中的第一条。“下爱世人”:即爱邻人如同爱自己。这种爱超越血缘和国界,强调对所有人,特别是穷人、病人、边缘人的人性关怀和普世价值观。天主教会在全球范围内兴办了大量的医院、学校、孤儿院和慈善机构。</p> <p class="ql-block">步出教堂,环绕四周仔细品赏那三座穹顶。它们以“品”字形错落排列,每座高达45米,顶端的青铜十字架在日渐西斜的阳光里微微发亮。百多年后,如今周围早已高楼林立,这曾经的法租界地标不再是最高建筑,但它那身历经风霜的绿色铜锈,反而在玻璃幕墙的映照下,显出更加岁月厚重的质感。</p><p class="ql-block">绕到教堂侧翼,一块石碑上刻着法文与中文对照的奠基铭文,将我的视线从圣经故事拉回这座建筑本身的命运。百年前的1912年,法国遣使会的会士杜保禄被任命为天津教区首任主教。原主教府望海楼教堂地处旧市区,发展空间受限。这位法国传教士杜保禄走马上任后的首要任务,就是为教区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主教座堂。杜保禄主教力主在紧邻法租界西南面的“老西开”地带,兴建新的主教座堂,也就是眼前的这座西开教堂。西开教堂1916竣工,杜保禄还在教堂周边陆续开办了学校、修女院和医院,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教会建筑群。</p> <p class="ql-block">中国在鸦片战争后,西方列强强迫清政府签订众多的不平等条约,取消了“教禁”,天主教在西方列强的庇护下获得飞速发展,信众迅速增长。外籍传教士长期把持教会的核心权力,这一时期教会的传教事业,也因此带上了浓重的殖民主义色彩。当时由于西开教堂建在了法租界外的中国土地上,引发了中法之间外交冲突,即“老西开事件”。法租界试图借此扩张,天津人民组织了“维持国权国土会”进行强烈抵制。最终这场纠纷以长期维持中法共管的局面而告终。新中国建立后,中国境内天主教成立了中国天主教爱国会,走上了独立自主、自办教会的道路。</p><p class="ql-block">端坐在教堂院子里凳子歇息一会儿,直到太阳掉到穹顶后面,风里有了点凉意。拾身离开西开教堂,没进去之前,我以为会看到一个景点;进去后走出来,豁然觉得像是赴了一场与时光的约会,中西文化在漫长碰撞中兼容并包。所谓百年,或许真的不过是一次凝望的长度。</p> <p class="ql-block">评析:这篇游记散文将一座建筑读成了一部活的历史,将一次游览转化为一场心灵的对话。它不煽情,不说教,而是以安静的目光、沉稳的笔调,让读者在文字中同时看见光、时间与人心。正如作者所言:“所谓百年,或许真的不过是一次凝望的长度。”——而这凝望的深度,正是本文最动人的力量所在。</p> <p class="ql-block">圣心祭台</p> <p class="ql-block">最后的晚餐油画</p> <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