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国际通信干线（长篇纪实《忠骨丹心》连载八）

孙明海

　　1953年，新中国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建设集宁一二连浩特铁路。由京包线的集宁南站出岔至国境站二连浩特，与蒙古国铁路相连，通达乌兰巴托，再与莫斯科相连，成为中国通往欧洲的另一条大通道，使北京到莫斯科的距离缩短了1141公里。

　　1954年，邮电部和内蒙古自治区邮电管理局投资建设集宁——二连浩特国际长途通信线路（以下简称“集二线”)。管理局调舍愣参加集二线建设工程，舍愣又一次告别母亲，从呼伦贝尔草原来到了锡林郭勒大草原北端的二连浩特市。

　　那时的二连浩特连城市的影子都没有，蒙语“二连浩特”意为“斑斓的城市”，可那时“斑斓的城市”却一点儿也不斑斓，放眼望去是一片沙土地。锡林郭勒草原不像呼伦贝尔草原那样水草丰美，但二连浩特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居于北京、呼和浩特、乌兰巴托、莫斯科的杻纽地带，与蒙古国的扎门乌德隔界相望，建设口岸的条件得天独厚。

　　舍愣在集二线基建办工作，主要负责协调工程进度、材料供应、人员调度。他到位于呼和浩特的内蒙古自治区邮电管理局基建处查阅了全部工程设计资料，熟悉沿线的地形地貌和道路情况，构思着自己的工作计划。他工作认真、注重细节，领导交给他的任务他样样做得好，领导最放心。舍愣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完成本职工作后，他向领导请缨到第一线参加工程建设，亲近锡林郭勒大草原，向工程技术人员学习。

　　邮电部投资建设的集——二长途线路，租用集——二线铁路专用通信杆路，加挂一对铜线，以实现中苏、中蒙之间的政府和军队专用通信联络。集二铁路横跨丘陵地带和戈壁大平原，舍愣和施工队员们赶着勒勒车，装上工具、仪表和铜线，一路爬杆挂线、调测线路，从二连浩特出发一路南下。时值初秋，大草原广袤无垠，丘陵像巨大的波浪在视野里起伏，呈现的是斑驳的绿色。因为这里干旱少雨，草长得矮小，稀稀落落的羊群啃噬着“可怜的小草”。舍愣与队友们一边施工，一边前行，晚上赶到哪里就住在哪里，有时是蒙古包，有时是柴房，有时甚至露天过夜，睡梦中能被饥饿的草原狼的嗥叫声惊醒。

　　施工面临的最大的难题是缺水，干旱的草原找水很难。在这种条件下，舍愣干活一点儿也不含糊，爬杆、上绝缘瓶、挂线、加固、信号机测试，样样都会干。为了按时建成集二线，向二连浩特“一五计划”献礼，大家都拼命地干，从秋天干到冬天，再从冬天干到夏天。大家一路从二连浩特出发，线路穿过了苏尼特右旗（赛罕塔拉）、温都尔庙、朱日和、德日图斯、银哈尔、土牧尔台、察哈尔右翼后旗，最后翻过阴山山脉，进入终点乌兰察布盟的集宁市。

　　一年多以后，1956年1月，连接北京、乌兰巴托、莫斯科的铁路联运线通车，集宁一二连浩特336公里国际长途通信线路也同步投入使用。母亲再次见到儿子时，看到的是黝黑、消瘦的舍愣，舍愣把工资和津贴交给了母亲，还有上级发给他的奖励证书···

　　二连浩特邮电局局长崔璧也看中了舍愣，觉得他有文化、勤快、人缘好、乐于助人，是个好苗子，有心培养他，就向内蒙古自治区邮电管理局打报告要人，调舍愣到二连浩特工作。崔局长请调的理由很充分：舍愣俄语好，二连浩特的国际通信需要他；舍愣技术好，二连浩特是国际通信枢纽需要他；舍愣踏实、积极又肯干，二连浩特邮电局更需要他。舍愣本意不愿来二连浩特，他将母亲接到满洲里才住了几年，不想再与母亲分开，也不想再折腾母亲了，何况满洲里的物质生活条件远优于二连浩特。可他从崔局长殷切的目光中读出了真诚、期望和尊重，他还是说服了自己。就这样，舍愣1956年留在了二连浩特，负责国际通信方面的业务和管理工作，并当上了载波室主任，一个责任很大的小官。

　　1956年10月26日，二连浩特邮电局副局长陈玉海介绍舍愣加入中国共产党。舍愣认定了，此生跟定共产党，海枯石烂不变心。20世纪50年代末期，邮电部门的劳动竞赛浪潮一浪高过一浪，舍愣以年轻党员的热情和干劲投入这股洪流中。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按季度开展社会主义同工种劳动竞赛，按季度公布竞赛成绩、评比先进。他所在的机务站每次都能获得好成绩，上了自治区光荣榜，成为邮电局的骄傲。这时的舍愣，深感知识不足、本领还不强，他在想什么呢？

　　1956年，舍愣调到二连浩特市邮电局工作。他接来了母亲，住进了邮电局安排的房子，生活再次变得平静而又温馨。玲舍玛开始操心儿子的婚事，儿子二十多了，单位里有那么多好姑娘，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打动舍愣吗？而此时舍愣的心中，有一个连母亲都不知道的秘密：他要考大学，他要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