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悠琴。</p><p class="ql-block">画:悠琴。</p><p class="ql-block">案头的徽墨在砚石上慢慢转开,松烟的香气漫过窗沿时,我总觉得,这一方浸透墨色的宣纸,就是我亲手耕耘的江山。</p> <p class="ql-block">年少时在陕南的山雾里长大,总爱追着山涧的溪流跑,指尖沾着泥,就着溪水在青石板上画云的形状。后来在老街上撞见一间裱画铺,墙上挂着的旧山水里,山骨清瘦,云气漫得像要从纸里飘出来,那一刻忽然懂了,原来手里的笔,能把眼底的山河都留住。从此砚田为家,春时蘸着汉江的新绿画岸柳,秋来就着秦巴的霜色点山枫,连笔下最淡的一抹云,都藏着我在镇安山巅见过的那片晨雾。</p> <p class="ql-block">从前临古帖,总怕一笔不合先贤法度,直到某次在绘心楼展厅整理自己的画作,指尖抚过宣纸上那些带着个人温度的皴痕,忽然释然:笔墨从来不是复刻古人的模板,是写自己心迹的载体。中锋行笔的稳,是这些年沉下心扎根传统的笃定;侧锋扫过的爽利,是行走山野时攒下的疏朗意气;就连偶尔墨色晕开的意外痕迹,都像人生路上那些不期而遇的惊喜,不必修正,恰好是独属于我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AI时代的水墨图景来得太快,可我仍愿意花半宿磨一池墨,等墨色慢慢养出温润的光泽。我始终信,机器能生成千万幅标准的山水,却画不出我藏在笔墨里的陕南乡愁,画不出我临帖到深夜时心底漫上来的安宁,更画不出一个青年画者在笔墨里守了半生的文人风骨。我不追速成的热闹,只守着案头这一方砚,一笔一画,把自己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藏在心底的热,都揉进墨色里。</p> <p class="ql-block">这方笔墨江山,从来不是别人笔下的名山大川,是我以半生热忱为种,以墨色为壤,亲手种出来的、只属于我的精神原乡。笔落之处,皆是真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