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到了耄耋之年总爱回忆年轻时那一慕慕难忘的经历。昨天翻看影集,看到两位俄罗斯教学法专家的照片时顿生感慨。一切好像发生在昨天。</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1987年八月末,市教委通知我九月一日前到黑龙江大学外语系报道,说是参加培训。当时我还很犯难,因为我带的班开学就高三了。校长看我犹豫不决的样子,说了一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如雷贯耳,放下了包袱,立马买票乘车去了哈尔滨。报道时我才知道是参加苏联教学法专家的培训,有点兴奋。得知学员有来自上海上外附中实验学校的老师,北京三位中学教师,四川两位老师,吉林三位外语实验学校老师,其余的都是黑龙江的:他们是来自哈尔滨、黑河师专、佳木斯、齐齐哈尔、鹤岗等地的俄语老师,据说还有“俄语通”,我有点忐忑,怕自己水平不够。幸运的是我遇到了大学闺蜜瑞瑞,她来自黑龙江省森工系统教育学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天上课时印象深刻。两位专家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塔季娅娜来自爱沙尼亚的塔林市,柳德米拉来自列宁格勒(现在的圣彼得堡),她们都是苏联语言研究所博士级研究员、教学法专家。我们全体学员分坐桌子两侧,两位老师让我们自我介绍,形式不限,因为老师是汉语盲,对中文一窍不通。所以课上课下我们都要用俄语与老师互动。这堂课上得很有趣:几位学员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我和瑞瑞私下商量决定用对话形式表达。我俩很放松,除了介绍自己还连带上了孩子,最后捎带几句自己家先生的情况。当瑞瑞说完她老公正在莫斯科大学进修时,我插嘴说,你们分开近一年了,你是不是对他“日思夜想,夜不能寐了”?这时我看到塔吉亚娜笑得前仰后合,柳德米拉也笑红了鼻子尖,我吓一跳,心里很没底。看同学们都没笑,我心想他们可能没听懂吧(那时大家都不知道我和瑞瑞的关系,我家先生是她表哥)。下课后北京的玛利亚夸我们水平高,说了那么多,口语流利自然,我悬着的心才落地。其实这第一堂课是两位专家在对我们全体学员“摸底”,想了解每人的自然情况,更是在了解每位学员的俄语水平。从那以后,两位专家对我很亲切,可能认为我比较随性、好相处吧。我的俄语口语水平有限,当时纯属临场发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个月的培训,我们每天都很紧张。我被分到柳德米拉那个班,因助听器在公汽上被盗,得知我听力不好,老师就让我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听课。课堂上老师千方百计调动每个人的能动性,每天的课堂气氛异常活跃,有时老师用一个句子开头,我们就要抓住老师句子的主要表达内容,按座位顺序接着说自己的句子;有人反应快,句子有含金量;有人慢,甚至卡壳;老师耐心指导接续;有时说俄语中的“绕口令”,很逗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总之,老师的寓教于乐贯穿始终。隔断时间还有笔试测验(小考),每人发一张试卷,是老师打印的一篇文章,读后回答下面几个问题,答对了,说明你看懂了,就得满分,相当于大学的泛读课。培训的具体内容在此略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为两位老师不懂中文,我就充当了她们的翻译,尤其柳德米拉课后有事就找我。因为我是女生,方便些,再就是互有好感。她曾经对我说,她小时候爸爸给她买件中式红花棉袄,她很喜欢……我也没辜负她的信赖。一次,在一楼大厅我们相遇,我把刚买来的一包黑巧克力送给她了,她欣然接受了并对我说,塔吉亚娜身体不舒服。我问,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她说,她们吃不惯大米饭,她便秘一周了。看她难受的表情,我领她去了哈医大二院(与黑大相邻)开的中药“羊角舒肝丸”、“麻仁润肠丸”,服用后有效果。那之后,塔季娅娜见到我时很感动。我常问她,你们专家楼的厨师也会做面包呀,她边摇头边说,那不是面包!我很理解,因为小时候我家住在俄式庭院,很熟悉俄罗斯的大列巴面包、赛克、面包圈,酸酸地有蜂窝,咬一口很有嚼劲,哈尔滨秋林公司就有卖的。这事我告诉她了,意思是让她们想办法解决或者与校方沟通解决。那时我非常佩服她们,饮食不习惯,身体肯定不舒服,可能还会影响心情。因为八十年代两国间通讯就靠书信来往,她们可能每天都盼望与家人沟通。一天在走廊我看到她们在抢什么东西,走进一看,是个蜘蛛🕷。俄罗斯人视它为吉祥物,抓到它能给人带来好运!她们想家的程度可见一斑。但是,她们上课时非常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千方百计调动学员的积极性,课上得十分有特色,那才叫《快乐俄语》!俄罗斯人很重视文艺享受。每到周末,老师都组织小型联欢会,唱俄罗斯经典老歌,跳民族舞蹈,讲笑话……参与者还有俄罗斯奖品;每月开一次大型联欢会,系主任也参加。记得最后那次,瑞瑞(当年黑龙江大学乐队吹黑管的队员)吹笛子给我伴奏,我跳的蒙古舞《快乐青年》,北京焦老师唱的京剧选段很受欢迎,我俩得的奖品也高级一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类的悲欢是相通的。柳德米拉告诉我她为什么离婚。她对我说,善良要有“度”,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底线”。她闺蜜背叛了她,她才与丈夫离婚的。虽然话很含蓄,但是我明白,因为我大学同学也和她有同样的遭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虽然当时的大环境有限制(中苏关系恶化),但是我们对柳德米拉没有隔阂,对塔季扬娜却敬而远之,甚至有人对我说,她的眼神缺乏善意,总是俯视着我们,打趣说她是克格勃(特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个月的日日夜夜很快过去了。培训结束时,我们和两位专家有点恋恋不舍。我们集资给她们买了各种佩戴的修饰品,柳德米拉把自己的高级毛料裙子送给了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次培训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次充电。我当了四个月翻译,口语水平明显提高,最重要的是我发扬了俄罗斯教学法专家的教学风格,在我以后的教学生涯中迈上了更高的台阶,把自己站成个惊叹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逢中国第42个教师节来临,我作为学生,隔空为曾经教过我的俄罗斯两位老师祈福:福寿康宁!好运相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慈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图/自拍</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