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

代百勇（碧水蓝天)

　　我是一名普通的工薪阶层，每天都是开着一辆破旧的电轿车奔波于单位与家之间，靠一份微薄的工资度日。妻子因患胆囊炎上周在济南刚做完手术，花了两万多块钱，现在在家休养；儿子今年考上了青岛大学的研究生，又花去了一万多。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妻贤子贵，生活还算幸福。

　　9月4日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妻子还在熟睡，怕惊醒她，我蹑手蹑脚的起来，拿了钥匙，偷偷下楼，去附近的充电站给电车充电。因为天明儿子就要开学了，我要开车送他到菏泽火车站。可是电车电量不多了，需要充电，而夜间1点至6点这个时间段价格最便宜。

　　路上行人很少，四周静悄悄的，大部分都还在睡梦之中，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充电站距离我们家不远，大概两公里的路程，几分钟就到了。空旷的广场上几乎没有人，仅有几辆电动轿车停在那里，是占位置的。我挑一个最佳的车位停下来，熟练地给车充电。然后进入车内，把驾驶座位放平，又半躺在上面睡着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一阵“滴滴”声把我从梦中惊醒。车充满电了。我跳下车，把充电插头放回原处，看了一下表盘，只花费了11.58元。心中暗自庆幸——“又省下近二十多块钱”。

　　5点12分，天刚蒙蒙亮，我沿着向阳路南行回家，车载音乐正播放着陈明的《快乐老家》，我随音乐节拍轻声哼唱着:“跟我走吧 ，天亮就出发。梦已经醒来 心不会害怕。有一个地方 那是快乐老家……”

　　行至城乡客运站附近时，我沿右侧道路，走右转车道拐弯。突然一位老大爷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也走这条道路从前方斜插过来。我连忙急刹车，停了下来。同时，他也看到了我，也急忙蹬刹车，可是由于车速太快，来不及反应，车子瞬间向右侧翻倒了下去。满车的蔬菜散落一地，老人也被压在车下。

我赶忙跳下车，飞奔过去。一手抚车，一手搀扶起老人。这时一位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也过来帮忙。

“大爷，你怎么样了？身体没事吧？”我关心地问。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把老骨头，硬着呢。就是可惜了这车菜。”老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

我们三个一起捡洒落在地上的蔬菜，有黄瓜、西红柿、豆角、西葫芦等。

本来我在右转车道行驶，是没错的。而他是左转，却也走这条道，是不对的。老人没说，可能是不知道；而我是知道也没说，是当时情况紧急而忘了。所以，我们谁也没想到去报警。况且我们这种情况，也不需要交警处理的。

　　我们一边往车上捡菜，一边闲谈。老人说，他姓曹，家就在前方不远的曹楼，这些蔬菜都是他在自家地里种的，属于纯绿色食品。因为吃不完，他差不多每隔两三天就要来城里菜市场卖一次，有很多老客户都喜欢买他的菜。

本来他是不用起这么早的，可是由于他骑的电动三轮车属于“三小车辆”，是不允许进城的，八点以后，交警上班会严查的。再说了，他不戴头盔也是不允许的，逮住就得罚款。所以他不得不每天都早起过来。

　　不大一会儿，满车的蔬菜都捡完了。老人挑了一些摔坏了西红柿和黄瓜，装了两塑料袋，要给我们以示感谢。我们两个都说“不用，不用”。他却执意要给，我们只得收下了。那个清洁工因为还有工作任务，很快就离开了。我却迟疑不决，想表示点什么，不肯离去。

突然，我看到老人三轮车前面有一个收款二维码，我连忙掏出手机，扫码支付20元。一人10块，一份算是我的，一份是那位清洁工的。

我看着手里的西红柿，心想，这是用充电省下来的钱换来的，算是白捡的，值了。

抬头一看，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上已经出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