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辽宁吕宪日

　　每当夜深人静，外面的灯火逐渐稀疏下来。俺心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现实的风，吹皱了岁月的河。人活到一定年纪，回头望？谁不是在自己的故事里跌跌撞撞？今天俺想聊的，就是咱“知青”这代人的命，也许说是命运更妥帖些……那是一代人用脚板丈量出来的艰难。用骨头咬出来的尊严。

说句实话，咱们这一代跟“人生七十古来稀”比，早已是赚到本了，能平平安安地活到退休，有口饭吃、有衣穿、有点养老金进账，这在祖父母那一代眼里。说不定是天大的福气。但和那些“拎包入住”的年轻后辈一比，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人家赶上好时候，咱们却赶上个“饿着出生、停课上学、插队下乡”的年代。那时候，谁都想往前奔，可命运拴着绳。怎么也脱不开身。

我一直觉得，命苦的人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被命运碾碎。另一种是和命运死磕到底。知青，属于后一种。那时候，咱们这群十六七岁的孩子，正该在课堂上听老师讲“几何”。却扛着锄头下了地。什么是“知识青年”？书是读过几本，可真要说文化？哪有几斤几两？倒是会种地、会做工、会吃苦。那会儿，流行的不是“鸡娃”。而是“挣工分”。学的不是奥数编程，而是大寨种田、捉老鼠灭四害。说起来，知青这批人。命里注定是个“承上启下”的角色。上有老，下有小。身上扛着太多责任。中年时候，改革开放刚冒头，家里那口锅。得靠自己一口口熬。辛苦了小半辈子，才“娶媒起厝”。有个家安顿下来。可哪知道，日子还是过得“猪狗不如”，三天打鱼、四天晒网。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可人就是这样，活得苦。还能自己找乐。

知青，最擅长的就是“苦中作乐”——不满意自己，嘴上说说，心里安慰安慰。明天照样干活。这些年，身边的同龄人，谁家不是“孙奴”……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早起晚睡，带孙子，干家务，忙前忙后？哪敢有半句怨言？我见过太多老头老太太，头发没几根黑的，兜里没几张私房钱，家里说不上几句话。连话语权都快没有了。可奇怪的是，大家都还挺满足，觉得“只要日子能过下去，吃饱穿暖。也就算了”。

这不就是咱们知青的底色吗？能用汗水解决的，就不会轻易花钱。更不会去啃娃。年轻时省吃俭用，老了还是省着花。现在的年轻人，讲究“仪式感”，什么都要“有意义”，可在我看来，能靠自己把日子过下去。才是最大的意义。经济下行，消费降级，过年过节都讲究“歹过年”……没钱就缩着花，红包不如留给自己。善待自己才最重要。也许有人会说，这是自私。可谁理解过，知青这代人？多少年没为自己活过？年轻时为家、为集体、为孩子，老了还得为孙子。人到晚年，最重要的是“敬自己一杯”，哪怕是自己给自己发个红包。也能乐呵半天。

我一直觉得，这个时代对知青有点儿不厚道。社会变得太快，以前吃苦当福。现在没人提了。年轻人不懂什么叫“下地干活”，更不会体会“月月有银进”是多么不易。咱们的理念，和当下流行的消费观、人生观。差得太远。可咱们这一代，有自己的倔强。不会轻易服老，更不会轻易认输。哪怕成了“三无老人”，也要站着活。饿不死就不求人。

咱们知青这代人，命是苦的。但骨头是硬的。能在风雨里活下来，就已经赢了。现在，我最佩服的不是那些大富大贵的人，而是那些踏踏实实。用双手把生活撑起来的老人。等到哪一天，真的“数第一”的，不是活得最久的那个。而是活得最有尊严、最有底气的那一个。日子还长，命运还在路上。只要心里有杆秤，脚下有点底。咱们就不怕再多走几步弯路。知青老了，可心还硬着。命苦？命好？都得自己过。您说是不是呀？

与其说是命运选择了我们，不如说是我们定义了命运。与命运握手言和，并非妥协，而是理解了生活的深邃与宽广。在命运的棋盘上，每一步都算数，无论输赢。所谓命运，不过是无数个选择的回响，汇聚成你人生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