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丑乱舞的官场(中篇小说/二)

独来独往之葛利文

<p class="ql-block"> 二 </p><p class="ql-block">“现在,段启明旧事重提,显然是想从自己痛苦中寻开心,拿自己的挨整来取乐。”依旧坐在段主任办公室沙发上的葛伯章再也不能将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了,他将自己来县委办公室后所受的冷遇反反复复思前想后地回想了一遍,越想越感到县委办公室这个地方决非久留之地,县委办公室主任段启明也决非善良之辈,在他手下工作哪能有好果子吃?他仿佛又看到了身体发福的犹如长方体的水电局党委书记黎成华那求贤若渴的神态,将他与段启明两相对照真是冷热分明。“县委虽好气难受,水电局虽差受人敬。”经过再三权衡利弊,葛伯章决定还是回水电局去。由于要他的县委李书记前往内地考察不在家,葛伯章便谁也未打招呼地擅自离开了县委办公室——好在处于试用期的他,还未将手续办到县委办公室来。“哼,他们于田县炒过我一次鱿鱼,我也炒他们县委办公室一次鱿鱼!”怀着一种报复的快意,葛伯章返回了离开近一个月的水电局。</p><p class="ql-block">在黎成华初任水电局党委书记的这段时间里,水电局的会计小寡妇孙翠英更是水电局里春风得意的一个。由于黎成华原任水电局下辖的电力公司的经理,对水电局的工作纯属外行,只是搭着老婆是县委副书记这层关系,他才被李斌勉强安插在水电局党委书记位置上。因而上任伊始,他便选择了在水电局干了十多年会计的孙翠英来作自己的高参,“我刚从电力公司上来,对水电局的情况两眼一抹黑,以后工作上的事你要替我多参谋着点。”</p><p class="ql-block">面对这份荣幸,孙翠英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行!”旋即答应了。此后,她便象可人的小鸟一般常常相伴在黎书记的身边,成为他的肱骨之臣,殚思竭虑地为他出谋画策。由于三十刚出头的她颇有几分姿色,晃动在她那黑短裙下的两条丰满粉白的大腿也非常惹眼,同黎书记一说话便两个乳峰首先触向他的手臂的风骚,使得在人们眼里,她与体型犹如《沙家浜》中的胡传魁的黎书记的关系,就犹如阔老板与贴身女秘书的关系一般。其实,这也难怪,她男人患肠癌死了已有两年了,她一个结过婚的年轻女人能不风骚吗?更何况是在对她言听计从的局领导面前,“女人是权力金钱和胜利者的装饰品”不知是哪位哲人曾如是说。 </p><p class="ql-block">今儿上完早操,孙翠英照例来到了厉书记办公室,见局长助理人送绰号“二流子”的马建中正在厉书记办公室里,谈论着如何加强局里纪律的问题,便在黎书记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还发现,先她之前,黎书记办公室里在座的,还有水电局库房保管员卡斯木.艾买提,一个监管自盗了近百万元物资的蛀虫,尽管他已用钱买通了上至县长,下至吐局长的各路神仙,但毕竟作贼心虚,因为一百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哇,“若真的追究起来,非判我死刑不可!”因此他自创了一套百试不爽的方式,一把手走到哪里,他便跟随到哪里,让一把手享受着了前拥后护的威风的同时,自然而然地将你当作了他的心腹。而卡斯木.艾买提紧跟一把手还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监视领导,使领导碍于他的情面无法当着他的面研究他的经济犯罪问题。这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绝招,我们姑且将之命名为“卡氏公关法”吧,否则对不起这样一个杰作!这时,书记办公室的门一开,他们见自北疆交流来于田的那位不受欢迎的葛伯章闪进了门内。心中有鬼的卡斯木.艾买提逢人便满脸笑成一朵花,对葛伯章也不例外;孙翠英见葛伯章瞅到了她的两条大白腿后迅即转移目光,以避开她大腿内的诱惑的窘态,在得意之余高傲地昂起了她的头。</p><p class="ql-block">“黎书记,你不是要我回来吗?我今天起就回水电局上班,不去县委了,待李书记回来后你给他说一下就行了。”葛伯章毫无顾忌地打断了马建中东一棒子西一铆头的啰唣,对黎成华说。</p><p class="ql-block">“好,好,你回来我们欢迎。”黎成华那犹如他长方体身材的国字脸上显出了几分笑意,但已看不出任何谦卑的痕迹,而是一种居高临下打着官腔的皮笑肉不笑。</p><p class="ql-block">“我在哪个办公室里上班?”</p><p class="ql-block">“嗯,我看你下去到一楼办公室老严那里去和他坐一个办公室吧!”</p><p class="ql-block">葛伯章知道,严俊强是水电局的工会主席,一个以工人身份而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的老滑头。看似是个谁也不得罪的笑面虎,其实是个专门迎合上司的势利眼。靠着这一招,他才能以一个工人身份,不用做工,而享受着坐办公室白拿工资的干部待遇。</p><p class="ql-block">“那,我的住房问题怎么解决?你不是答应我回水电局后就给我给一间房子吗?”略迟疑了一下,葛伯章向黎书记提出了这个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问题。被从公安局赶到水电局水管总站后,水电局就一直没给他给房子,谁让他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来!由于在水电局没有往处,他只好自己掏钱在盲流街租了一间房子,与盲流为伍了。于田人不正将他们视同盲流吗?如此一来恰好名实相符。可是当盲流又岂是容易的?横贯于田县县城城南西侧两条主要街道的盲流街,成为沟通这两条主干道的交通街巷,街上人来车往,什么人都有,卖淫的,嫖娼的,酗酒的,赌博的,打架捅刀子的,令人镇日提心吊胆。最可恶的是那些不清自来的梁上君子,竟然趁他外出时两度光顾过他的寒舍,将他仅有的不多几件值钱的器物席裹一空,令他寒之又寒,几乎由盲流降格为叫化子。如今若不趁自己抢手时向领导讲讲价钱要间房子,待以后自己再度成为臭鸡蛋时恐怕又会成泡影了。葛伯章决定趁热打铁为自己争取个窝。”鸟儿还有个巢呢,难道我不该有个窝吗?”他心想 。</p><p class="ql-block">“房子吗?”黎成华拉长了声调,拿足了书记的架子,拖上了官腔,这不马助理在这里吗?你找他给你解决一下好了。你先去上班好吗?” </p><p class="ql-block">见黎成华打开了官腔,葛伯章的心便“格登”一下沉了下去。他熟诸中国的大小官员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武大郎开店——高的不要”的心理,在你没成为他的隶属之前,他求到你时会将你敬若太上皇;一旦你成为他的下属,无论你是硕士、博士你也得给他当孙子,否则他那个单位一把手的面子往哪里放?让你显得比他高明,他心理能保持平衡吗?所以即使你是国家主席到了他手下,他也会将你踩得不如一泡牛粪,让你感到自己一钱不值,而对他服服贴贴,唯命是从。葛伯章所担心的终于还是成了现实:自己刚刚成为黎成华的下属,厉承华便端起了派头十足的官僚架子了。现在,他不仅对能否要上房子丧失了自信心,即使对自己今后在水电局的前途也顿感渺茫无主了。 </p><p class="ql-block">见葛伯章走出门外,早已按捺不住心头不满的孙翠英使迫不及待地讥讽道:“刚回水电局还没上班就要房子,真好象他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似的。” 听到孙翠英的议论,黎成华似乎也来了兴趣,便面带憨厚的笑容向她清教:“你说葛伯章这个人怎样?是不是真的有点真本事——你和他不是一个局里呆了五年多了吗?”</p><p class="ql-block">“他有个屁本事!他有本事能来南疆吗?他有本事公安局能把他撵出来吗?你没听前任县委书记高立民给他下的结论吗?‘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不可重用。’他不过是自以为了不起自己尿得高罢了,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而已。没什么本事还狂傲的不行,看他那个球样子!”早就因葛伯章那句“你们于田没有人”的名言而与他结了仇的孙翠英越说越气,末了不禁泼妇似地骂出了脏话。其实骂他还是轻的,于田男人中因葛伯章那句名言想揍他的也大有人在。</p><p class="ql-block">闻听孙高参的极其优雅面又言简意赅的高论,黎成华那长着一脸横肉的又分外敦厚而媚态地布滿了笑意:</p><p class="ql-block">“我也早听人说过他在公安局的一些传闻,前年要不是县委高书记‘他还是可以挽救的嘛’一句话,可能就把他赶回北疆去了。”</p><p class="ql-block">见书记正同他的高参翩得兴味十足,局长助理马建中便知趣地退出了书记办公室,卡斯木.艾买提见状也带着他那永远的微笑跟了出去。</p><p class="ql-block">“那你为什么还要把他要回来?”孙翠英不解地问,见室内只剩下了她和黎成华二人,两手将黑短裙往臂部抹了抹,隐隐约约露出了她那未穿裤头的下身。</p><p class="ql-block">“我要他干什么?都是吐局长给我说他写东西如何如何好,让我一定要把他要回水电局来的。吐局长是个维族同志,我能不尊重他的意见吗?”</p><p class="ql-block">“哼,可能水电局的人都死光了,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p><p class="ql-block">“这你不用担心,水电局不是公安局,我也不是陈季常,他在这里敢给我尥蹶子看我怎么收拾他。”黎成华那似乎永远憨厚可掬的脸上霎时间布满了凶气,俨然是一个混迹于黑社会的龙头老大舵把子,眼睛偶然扫到了孙翠英的下身,目光顿时变直了,两个本来就不小的眼球此时瞪得更象牛蛋一样,定格在了孙翠英那杂草丛生处,只感到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全身沸腾着的热血使他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突然他感到自己下身一热,他那不争气的东西又泄了。厉承华犹如被电击中了一般,打了一个舒畅的激凌,长舒了一口气,顿感自己裤裆中的那根东西已如同软面条一般了。“妈了个B,没用的东西。”黎成华在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句,便再也发不出任何性冲动来了。别看他长了一身的横肉,他却患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疾病——阳痿。于是,黎成华只好眼看着眼前这个公开向他发出了性信号的尤物,干咽了两口唾液而束手无策,使得期待黎书记临幸自己的孙翠英不禁大失所望,她多么想一展自己憋了两年之久的风骚啊。正当她又将黑短裙再往高提了提,将自己的下体和两个半球形的臀部放肆地暴露出来,以增强吸引黎书记的性魅力。这时,找到办公桌没找到椅子的葛伯章来找黎书记要椅子,恰巧推门而入,使室内的三人各自吓得失了态:葛伯章一眼瞥见了孙翠英那未穿裤头而露出的下体和她那白得令人目眩的大腿,吓得得火速逃出了书记办公室,心想“怎么我这个尴尬人偏遇上尴尬事?”孙翠英吓得似乎是本能似地两腿一夹,在藏起其浓密茅草的同时,将黑短裙拉到了臀部下面,心里对葛伯章的憎恶更是达到了极点:“早不进来,晚不进来,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进来,坏了老娘的好事。老娘的这个宝贝是让你这个编外盲流看得吗?”黎成华则吓得赶紧扭头向着窗外,装作看风景一般,似乎他根本没瞅过孙翠英的下体似的,心里对葛伯章的反感又增了几分,“这个毬玩艺果然是个令人讨厌的蠢贷!” </p><p class="ql-block">“黎书记,”局长助理马建中人未到声先到地来到了书记办公室,当然后面绝对少不了那个象是吃了笑药的库房保管员卡斯木.艾买提,“你让我给葛伯章找房子,水电局现在哪儿有房子?”维、汉混血儿,人称“二流子”的马建中同厉承华一样,都是搭上县领导同学的关系这次被一同提拔上来的新贵,原先他不过是一个由县建筑公司材料员停薪留职向内地贩运羊皮的羊皮贩子而已。”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他说话办事东一头西一棒子地抓不到项上,但他那股嗨天呼地的工作热情,却令人为之惊叹不已。“没有房子你就暂时让他还住在租住屋不就行了?等有房子了再给他嘛。”水利局一把手的黎成华还未及答话,孙翠英便越俎代庖地替他作主,对“二流子”交待道。 </p><p class="ql-block">“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刚才葛伯章问我要房子却死抓住说是黎书记交待让他找我的,那么没有房子我找谁去?”二流子脑袋一歪,两手无可奈何地一摊。</p><p class="ql-block">“哎呀,我说你是个死脑袋瓜你就是个死脑袋瓜嘛!你就给他葛伯章直说水电局没有房子,他能把你怎么样了,能把吃了?水电局没房子,厉书记能让你屙出一间房子来?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孙翠英拿出了高参的派头,居高临下地将二流子助理挖苦训斥了一通。</p><p class="ql-block">“厉书记,你看——”马建中被孙翠英训得晕头转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只好无可奈何可怜巴巴地看着黎成华,怕再挨孙高参的训,不敢再说什么了。</p><p class="ql-block">对于自己心腹孙翠英的这种高居于自己之上擅自越权替自己作主的作法,黎成华心里非常窝火,而他感到她近来达种现象却越来越普遍了。作为孙翠英来说,她认为黎成华对自己摸也摸过了,扣也扣过了,亲也亲过了,虽然还未上过自己,但她却早已在心理上进入了书记情妇的角色,把黎成华当作了自己的乖孩子,将他的事当作了自己的事,设身处地地为他考虑,替他作主了。然而她没料到她的一番天日可鉴的好心,却被权力欲极强的黎成华当做了驴肝肺,“事事你来给我作主,你不就成了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把我当成了你的光绪儿子了吗?真他妈的跐鼻子上脸!”黎成华这样忿忿地想着,悻悻地对自己另一心腹的局长助理二流子说: “你就这样去给葛伯章说去吧!” </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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