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剪刀

若愚

<p class="ql-block">岁月缓缓流淌,许多儿时物件早已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可每当静下心来,我总会想起那一把把剪刀。</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对剪刀,心底里总藏着几分畏惧。它尖尖的头,两片刀刃寒光闪闪,开合之间,无限神奇且威力无穷。小小的剪刀里面,竟藏着杠杆原理的玄机,轻轻一捏,便能切断坚硬的物件。我见过父亲的手指被剪刀划破,也听过母亲一边擦拭伤口,一边轻声埋怨:“又是剪刀惹的祸!”锋利的刀口,总容易带来意外的伤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可世代务农的乡亲们,却从不惧怕这锋利的工具。他们骨子里有着一股不甘于苦日子的韧劲,还偏偏爱上了如何拿捏剪刀。假如你是温岭人,或曾经到过横峰马鞍桥的山前施,你一定见过这里每家每户的墙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剪刀,而且以张小泉牌子为最亮眼。剪刀样子大小齐全,一家几口人,就必定有几把剪刀。</p><p class="ql-block">六十到七十年代那段日子,村里人贫困清苦,种地所得实难糊口,于是总想着另寻出路。“宗文皮革厂”卸裁落下的皮革边角料(我们这里人称之为皮头),便成了大伙儿眼里的宝贝。他们把零碎的皮头通过处理晒干后,尝试着握起剪刀,咔嚓咔嚓,杂乱的皮头,在剪刀之下,被裁成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皮条。那一刀刀裁剪,如同在纸上勾画着皮草鞋的几何图形,在编织稻草蒲鞋的基础上,通过分割、修整,锤打,一步步精打细算。于是,一双双用手掌量过,尺码标准的真皮草鞋就这样有耳朵、有鼻子地诞生了。</p> <p class="ql-block">就靠着这一把剪刀,村民们奔走相告,终于寻到了第一条谋生的门路。也正因如此,我们村里的孩子们打小就熟悉剪刀,从畏惧到熟练,再到由衷喜爱,小小的剪刀,便悄悄改写了整个村子的命运。</p><p class="ql-block"> 放学的铃声一响,孩子们便匆匆跑回家。竹筐里装满皮头,手里攥紧剪刀,兄弟姐妹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有的蹲在门槛边,有的坐在石板上,稚嫩的小手,认真地裁剪皮头。不管皮头是方是圆,还是带着棱角的多边形,不管皮料质地是硬还是软,在小手与剪刀来回交错之间,被剪成了能搓成笔直的皮绳。</p><p class="ql-block"> 剪刀咔嚓作响,皮条款款落下,这声响,便是从小热爱劳动的旋律。我们一边动手,一边说说笑笑,指尖忙碌不停。我们的少年时光没有玩乐的消遣,放学之后的劳动,便是童年生活的一部分。剪刀用划过皮头的声响,为我们编织出一段最朴素、最值得回忆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时光远去,剪刀曾在温岭,乃至更广宽的历史舞台上,创造过奇迹。匠人们剪出过“囍和樂”“凤和凰”的精彩篇章,而我们农村人用剪刀,剪出了实实在在的幸福。如今再回望,那一把把旧剪刀早已不再常用。可我总忘不了那咔嚓咔嚓的声响,忘不了村里大人孩子,靠着一双巧手、一把剪刀,在困苦的岁月里,努力谋生的模样。是剪刀为我们剪出了一代人过日子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本文有二幅配图致谢网络!</p><p class="ql-block">感谢您的欣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