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那点事（上）

宜生斋

我叫宋安娜，和老王结婚十几年了，妥妥的老夫老妻模式，没有一点点意外事故发生，但温情故事却不少。如果你不害羞的话，我就说点实话吧！

说啥好呢？还是两口子那点事呗！非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我俩的性生活，大概就是从最初的火山喷发，演变成了现在的温泉泡脚——依然有温度，但大家都比较讲究养生和可持续性发展。

不是不爱了，是身体这台机器，过了保修期，再可劲儿造，售后都不一定给你修。尤其是老王这种搞科研的，什么都要讲数据、讲变量控制，连床上那点事，都能被他整出实验方案来。

事情发生在上周六的晚上。那天老王下班回来一反常态，没像往常一样把袜子扔在鞋架上，然后瘫在沙发上刷行业资讯，而是直接扎进了浴室。我在客厅就听见里面水声哗啦，夹杂着他哼跑调的《我和我的祖国》。他哼歌是稀罕事，哼了得有半小时更是稀罕。

等他出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悬疑小说，刚看到凶手准备第二次作案，紧张得我连薯片都忘了往嘴里塞。老王就是这时候晃悠出来的。

头发用那瓶死贵的发蜡抓得根根分明，那发蜡还是他们研究所去年发的“先进个人”奖品，也不知道是谁选的，喷身上闻起来像“成功中年男人”的木质调香水。老王平时在单位都穿白大褂，头发规矩得很，今天这一抓，活脱脱从研究员变成了八十年代港星。身上还喷了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那瓶我挑了半天、结果他一次都没用过的男士淡香。今天倒是想起来了。

他走过来，一屁股坐我旁边，沙发垫子都跟着颤了三颤。电视里正播着《新闻联播》后的天气预报，明天全国大部分地区有雨夹雪，但他显然关注的不是这个。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瞄我一眼，一会儿瞄我手里的书，像只等待喂食的实验动物——对，就是那种他在所里养的小白鼠，等着投喂的样子一模一样。

按照我俩不成文的“周末流程”，第一步是关灯。果然，他伸过手来，“啪”地把面前那盏阅读灯给关了。

“哎！我还没看完……”

我抗议。

“明天，再看吧！”

他的声音从黑暗里凑过来，带着那股木质调的侵略性：

“今天，让你看现场直播。”

我心想你这话说得跟要给我做学术报告似的，但我没说话，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黑暗中他的呼吸有点重，那股香水的味道弥漫开来，嗯，后调其实还行，确实有那么点成功男人的意思，如果忽略他鼻尖上那滴还没擦干的水珠的话。

二十分钟后，请不要被这个数字迷惑，包括前戏、中场休息、以及他两次从床头柜摸润滑剂的时间，一切归于平静。

事后，老王侧过身，胳膊肘支着枕头，像刚完成一台重大病毒分离实验的研究员，眼神里透着一种“我这次操作稳不稳”的审视感。他伸手把我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深情款款地问出了那句年度经典台词：

“老婆，舒不舒服？”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刚才几个画面：他因为脚抽筋差点把我也带抽筋，还有他为了找“最佳角度”差点把腰扭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等下等下稍微偏移十五度”的样子。那一刻我觉得他不是在跟我过夫妻生活，他是在校准一台高精度的显微镜。

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学术问询，这是一个售后满意度调查。他不需要我分析肌群收缩频率，也不需要我点评心率变异性，他只需要一个五星好评，带图带视频那种。

我翻了个身，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跑完八百米的虚脱感：

“嗯……，还行。”

老王显然对这个“还行”不太满意。他的身体语言表明了一切，原本放松的胳膊瞬间绷紧了，像他做实验时观察到意外数据的那种警觉。他捏了捏我的脸：

“什么叫还行？是‘还行’，还是‘特别行’？你必须给我个准话，这涉及到我下周要不要去健身房续费的问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