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无极真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5577907</p><p class="ql-block">照片:出自本人</p> <p class="ql-block">公元2000年的第一下钟声敲响了,全世界都在为二十一世纪的到来狂欢。可南光机器厂的员工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创建于晚清的、曾为新中国电子工业作出卓越贡献的国企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p><p class="ql-block">自从中央将对国企的无偿拨款改为银行贷款以来,南光厂的日子就每况愈下。而今,拖欠工资、欠缴社保已经成了常态。尽管我们真空泵分厂1999年销售收入又创新高(职工人数占总厂的十分之一,实现的销售额占总厂的百分之四十多),但仍是杯水车薪,解不了南光厂的还贷和亏损之危。</p><p class="ql-block">南光厂的头头们无力回天,于是,做了假账(主要是夸大固定资产),将南光厂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了国投(两年后又被国投当做不良资产甩给了私人)。</p><p class="ql-block">我决定辞职。</p><p class="ql-block">八年前就有朋友带着十万元外汇券到我家,劝我去日本公司工作,如果我同意,这些钱就是给我的。当时月薪才一百多元的我不为所动,断然谢绝了他的好意。因为我热爱南光厂,并为她燃烧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三十年。</p><p class="ql-block">最近,他又来找我,说是准备与日本人合资办一个真空泵厂,想让我参加。这次我答应了,并真的向南光厂领导递交了辞职报告。</p><p class="ql-block">没想到合资厂的事黄了。南光厂还在挽留我,但我已经破釜沉舟。我自己承诺:辞职后不生产南光厂现有产品,包括我自己设计的。三个月后,厂里终于批准了我的辞职。</p><p class="ql-block">如果是我一个人,真没有胆量去创业,我只懂技术,对企业管理、销售、财务一窍不通。好在有多年的工作搭档姚同行,才让我有了下海的勇气。</p><p class="ql-block">在朋友的资助下,我们注册了一个小科技公司。没有场地,就买了个传真机在家里办公,靠姚销售南光厂的真空泵来维持公司的生存。可是,没过多久,新任的真空泵事业部周部长就停止了对我们的供货。也许是没给他回扣吧,因为就在断我们货源的同时,他允许一个小厂生产的扩散泵挂上南光的标牌出售,而小厂的老板也是从南光厂出去的。</p><p class="ql-block">姚原是南光厂的中国真空行业协会联络人,与各大真空厂家都熟悉,凭着老关系,完全可以代理国内其他厂家的产品,但根深蒂枯的南光情结让我们放弃了这一捷径。我们决心要设计生产自己的产品。</p><p class="ql-block">一天,得到消息:成都有一家公司开发胶印机,需配套小型干式真空泵。我马上联系,并成功签订了合同。拿回样机,请了两个退休师傅,就在我六十平米的家里开始拆卸研究,我趴在图板上,不分昼夜绘制出成套图纸。</p><p class="ql-block">图纸出来了,要投入试制、生产,这不可能在家里完成。可哪里去找既花钱少又合适的场地?正焦头烂额时,没想到我爱人帮了大忙:她所任教的学校有一个实习车间,车间里还有十几部机床,平时空闲。这车间原先租给一个搞模具的老师,可他常常拖欠租金,我们提出租用,学校很快答应了。如此顺利,当然要拜夫人在学校的影响所赐。</p> <p class="ql-block">车间有了,我们终于脱离了家庭办公。为了交通和办事需要,咬牙买了一辆小汽车。我刚拿到的驾照起了作用,每天拉着全公司(共五人)上下班,行车路线穿过市中心。那时成都市中心的道路拥挤不堪,不到十公里的路程有时一个小时还未到家。经常挤在十字路口动弹不得,见到一点空隙就赶紧把车头伸进去,他们说我是“拼刺刀”,可不拼就更没路走了。</p><p class="ql-block">小干泵投产,要付铸造款、车间租金、公司日常开支、工资款等等,资金捉襟见肘,负责采购的老郑去市场买螺栓都是数着个数买。为了节约开支,中午的工作餐也在车间用电炉自己做。</p><p class="ql-block">小干泵生产并不顺利,在试制中暴露了一些问题。我针对这些问题不断改进,逐步使其趋于完善。产品交付给用户后却没见后续的订单,原来,他们也没把市场打开。</p><p class="ql-block">制造出自己设计的真空产品,这是我的初心。这个初心给我力量,让我废寝忘食地投入设计。有时,吃完晚饭我又到学校的办公室加班。节假日我更不会放过,办公室的安静是我绘图的好时机。</p><p class="ql-block">多年的技术沉淀有了用武之地。没有、也不会用计算机,我只能趴在图板上设计,铅笔和绘图器就是我的武器。为了快速形成商品,我设计了一个系列的压差阀;为了迎合当前市场需求,我吸收德国直联泵技术设计了两个型号旋片泵;跟着感觉走,我设计了单级直联旋片泵,那复杂的泵壳结构是我半夜在床上想出来的,夜深人静,铸铁件清晰地在我脑海里翻转,真是奇妙。</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恩师杨乃恒2003年写给我的信</span></p> <p class="ql-block">设计的重头戏是大型涡轮分子泵。我对分子泵情有独钟,早在1976年,大学毕业设计时我就想跟着杨乃恒老师搞分子泵,杨老师欣然答应,因有人捣乱没干成。回厂后,我锲而不舍,1985年设计研制成功国内第一台大型分子泵。最近,看到杨老师的论文中介绍俄罗斯的最新大型分子泵,其特点是用外转子电机,这使得更换轴承不需重新平衡。新颖的结构诱发了设计的冲动,我根据论文中的示意图设计出新型大分子泵,并完成了的全套图纸。</p><p class="ql-block">我设计的这些产品并不能缓解眼前的困境,就像远水不解近渴。一个新的真空泵要实现其市场价值会有很长的路要走,设计只是第一步,接着需要试制,发现问题改进设计,试制成功后投入小批试生产,用户试用效果好后进行市场推广。这过程中的每一步都需要资金支持,哪一步失败都会血本无归,何况,公司眼下就缺钱。即使都走通了,用户会认可我们这样一个小公司吗?</p><p class="ql-block">“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虽然常用屈原的话自勉,但前路确实艰难。跟我们一起出来的人中有人失望了,让她离开队伍吧,我们没有退路。</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国防科技大学丁工是我的贵人</span></p> <p class="ql-block">2000年底的一天,我的BB机上传来一条信息:国防科技大学的丁工呼我。这一条信息像海上突然出现的救生艇,它改变了我们公司的命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生命的燃烧</span></p> <p class="ql-block">二十六年过去了,往事并不如烟,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下海尝到的海水味道。苦,但我庆幸,在人生的旅途中有过这样一次勇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