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巨观——悬空寺

朱华平

　　我知道山西有巍峨雄浑的恒山，也知道山西有凌空绝世的悬空寺，却不知道恒山与悬空寺竞同属一个景区，而且悬空寺居然位居恒山十八景之首。当我真正登临距今一千五百多年的悬空寺时，方被其奇、险、巧、绝所震撼，难怪徐霞客游览后，盛赞其为“天下巨观”。

7月21日，我和爱人陆老师游完云冈石窟，已是下午五点多。便马不停蹄，驱车赶往悬空寺所在地浑源县城。下榻后，我们便找市中心的蔡家酒楼网红店就餐，品尝了特色烧鸭、蔡府跳水鱼、黄芪炖羊肉等浑源风味美食，喝起了清爽的云岗啤酒，满心舒畅。

　　悬空寺登临票异常紧俏，每日线上线下出票合计仅两千余张。连日来我们时刻关注，几乎每天都要花时间在线上蹲守，然而线上刚一放票就瞬时秒空。我们觉得无望，决定放弃登临。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陆老师苦笑道：“买张入园票吧，在崖下仰望一下悬空寺全貌，也算不留遗憾”。

原以为只能遥望一下古寺，未曾想旅途自有惊喜。

次日上午十点，我们浑源县城驱车抵达景区。发现售票大厅还可购六百多张线下登临票，中午十二点准时放票。十余个窗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龙。我们也抱着一丝希望加入队伍。

　　排累了，直接坐在地上

　　陆老师席地而坐，自拍留念，等待放票

　　从十点一直守到正午十二点，肚子饿得发慌，却始终不敢离开半步，只为那张难得的登临票。放票时刻，全场气氛骤然紧绷，空气仿佛凝固。长龙缓慢前挪，大厅LED屏上余票数字飞速跳动。我们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唯恐落空。

我排在四号窗口，陆老师守在两号窗口队伍。她身前几位外籍游客因护照核验流程繁琐，迟迟无法办结。后方游客都急得瞪大眼睛。陆老师愈发紧张，一边紧盯屏幕上的余票，一边提前调出付款二维码，丝毫不敢松懈。

万幸，我们最终都抢到了登临票。此的大厅LED屏显示余票已不足百张。而身后依旧还蜿蜒着一条长龙，还有一道道渴望的目光。那一刻，我们如同中了大奖一样开心愉悦。

　　我们立即搭乘摆渡车至悬空寺下。悬空寺坐落在金龙峡边的翠屏峰悬崖中部，宽阔的金龙河贯穿而过。

过了检票口，到寺下的环山步道排队等候登临。因限流单向游览，分批放行。需待寺内游客退出后方可递进，行进速度异常缓慢。

等候间，我们得以在步道上远观悬空寺全貌。刀劈斧削的翠屏峰绝壁上，镶嵌着三组红棕色的别致楼阁。距谷底近百米，自南向北、由低到高依次斜向排布。首幢大雄宝殿，建于悬崖边的小台地上，左右钟鼓楼各有一牛眼窗。南楼与北楼由一道凌空飞桥相连，整座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金黄与翡翠交错的琉璃瓦面，斑驳古朴，造型精巧，宛如镂空精雕的珍品，颤巍巍地悬在浅黄色的千仞绝壁之上。下方二十七根承重飞梁深深插入岩体，数十根泡过桐油的铁杉立柱支撑着楼阁。看上去，那悬空寺似乎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塌陷下来，惊险万分。

　　崖底一块巨石之上，镌刻着唐代诗人李白题写的“壮观”两字，笔力雄浑。“壮”字右角还特意多添了一点，寓意比壮观还要“多一点”。

排队等候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进入内部通道。沿山间石阶缓缓上行，来到悬空寺南面山门前庭。拾级登上月台，便到达古寺山门。

山门外侧崖壁上设有山神庙龛。门楣写“悬空寺”三字温柔圆润。山门极窄，仅容一人通行，堪称全国最小的古寺山门，素有“天下第一门”之称。内供奉明代造像弥勒佛，憨态可掬。

　　穿过幽暗山门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方不足三十平方米的长方形佛堂内院，整洁清雅。崖边建有两层殿堂，一层正门悬挂“佛堂”鎏金匾额，二层台地主殿即为大雄宝殿。院落南北对称矗立两座钟鼓楼，双层四角攒尖阁楼，雕饰精巧，可惜钟鼓都已不见。

北侧钟楼一层靠墙立有清同治三年镌刻的“永垂不朽碑”，详载重建悬空寺过程。楼内木梯台阶密布莲花状锃亮铁钉，寓意“步步升莲”。登至二层，视野顿开，三面窗棂造型别致，凭栏可远眺恒山第一主峰天峰岭。循二层一条蜿蜒游廊转至南楼一层“纯阳宫”。内供道教全真祖师吕洞宾，陈设古朴，一侧置古榻，床头悬剑，殿顶澡井精美。

　　纯阳宫回廊往北尽头，是一条从悬崖中直接开凿出来的十米桥，石阶斜升，为连接南北楼一层专属通道，设有石质护栏。仰头可见栈桥下横插崖壁的飞梁与密铺的红色木地板；护栏外侧好几条支撑立柱，微微晃动。其实这些立柱仅起平衡稳固作用，真正承重的是那深深楔入岩体的飞梁。

北楼一层供奉五方佛，暂不开放。二层为三圣殿，供奉观音、文殊和普贤三大菩萨，两侧十大弟子侍立，造像传神，衣袂飘逸，是明代彩塑佳作。

过二层走廊至最北边凌空外挂的楼梯处，可俯瞰整座悬空寺。因整体形似腾龙，此处被称作“龙头”。

　　沿外挂楼梯登顶三层三教殿，即抵达悬空寺最高点。这里是整座古寺最惊险、最独特的景致。殿前回廊极窄，栏杆高度不及膝盖，且无前檐遮栏。立身其上如凌空于百米绝壁。行走回廊，脚心发虚，双腿微颤，胆战心惊，生怕掉下去，需紧扶木柱或攥住门框方可安心。

三教殿是悬空寺最具特色的大殿，供奉着释迦牟尼佛、道教鼻祖老子和儒家圣人孔子同殿供奉，开创儒释道三教共祀的奇观。佛像肌肤润泽，端坐莲花，目光微启；老子和孔子塑像慈祥庄严。

凭栏远眺，金龙峡全貌尽收眼底：青山幽谷，峭壁对峙，溪流蜿蜒。远方恒山巍峨，层峦叠嶂，沉积岩层理分明，灌木绿植与岩层交错，美不胜收。

　　楼高险峻，我们不敢久留，遂从狭窄的凌空飞桥下行。此桥又称长线桥，与下层的崖壁石步道一样，连通南北阁楼。桥身凌空搭建，桥面狭窄，宛如飞架南北的彩虹，造型巧夺天工。脚下虚空万丈，行走其上，步步惊心，如临云端。

桥侧石壁有明代摩崖“公输天巧”，旁侧石窟为三身殿，供奉法身、报身、化身佛。为悬空寺年代最早的北魏石刻，与云岗石窟同期。

过长线桥后，进躬身弯腰的爬石洞，返回至南楼二层的三官殿。三官殿供奉天官、地官和水官（即尧、舜、禹），是明代泥塑珍品。黑眉须髯，衣袖翻飞，主尊塑像高达两米，几寺内最大泥塑。三层雷音殿，供奉释迦牟尼、文殊和普贤。

　　之后沿南楼山崖边狭小石级至前院二层，抵达全国最小型的大雄宝殿。供奉三世佛为脱沙佛像，单尊仅重三公斤，乃镇寺之宝。左侧配太乙殿，右侧配关帝殿，又是一殿融三教的独特布局。

最后从鼓楼二层仄仄的木梯下楼，走出山门，全程游览了悬空寺，但意犹未尽。

悬空寺不大，却供奉着四十七尊明代彩塑，数量之多，造像之传神，雕技之精巧，令人赞叹。而巧夺天工的建筑构思和悬空而建的奇思妙想，更让人久久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