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外滩1号这趟，我把古今两团窑火都看遍了</p><p class="ql-block"> 周三特意挑了工作日去外滩1号，就怕周末人挤得挪不动脚。站在楼底下摸了摸门口的老石头墙，想起之前查的资料，这楼1916年完工的时候，是外滩第一座破8层的高楼，当年整条外滩的人都得仰着头瞅。最早是亚细亚火油公司的总部，全中国老百姓点灯用的洋煤油，当年全是从这栋楼里发往各地，后来几十年里银行、商行进进出出，墙缝里都藏着老上海的旧故事，现在改造成久事美术馆，反倒比当年热闹的时候更有味道。</p> <p class="ql-block">进门先顺着老楼梯往上爬，三楼的颜色釉瓷器展，人不多不少，刚好能凑在展柜跟前慢慢看。</p><p class="ql-block">以前逛博物馆总盯着带花纹的彩瓷看，这次盯着这五样单色釉看了快四十分钟。.</p> <p class="ql-block">红釉最是金贵，古代十窑九不成，康熙年间烧出来的豇豆红，鲜亮得像凝住的朱砂，口沿那圈细细的白边，老行家一眼就能认出是当年的地道手艺。展柜里那对豇豆绿印盒，是老收藏家胡惠春生前最爱的藏品，他一辈子收了几百件古瓷，唯独这对小印盒常年摆在案头，连朋友来借去把玩都舍不得，最后连同整批收藏一起捐给了上海博物馆，让普通老百姓也能摸到这份几百年前的窑火运气。</p> <p class="ql-block">蓝釉沉得像把深夜的天都封进了瓷里，匀净得连一丝杂色都找不到，摆在展柜里远远看过去，就像块沉静的蓝宝石。</p> <p class="ql-block">黄釉是过去皇家专属的颜色，温温润润的像化开的蜜蜡，透着一股子端庄劲儿，普通人家以前连见都难见到，当年哪怕是皇亲国戚，没有皇帝赏赐也不敢私藏一件。</p> <p class="ql-block">白釉看着素，最考验功夫，润得像凝固的羊脂，光打上去连半点杂质都找不到，素净里全是制瓷人的硬功夫。</p> <p class="ql-block">青釉最有江南的味道，像雨后的山，像湖面上蒙着的一层薄雾，温温柔柔的，看久了眼睛都觉得舒服。展柜里那件明钧窑月白釉出戟尊，全世存世的同款都没几件，当年是明代宫廷里摆在案头的陈设器，兜兜转转几百年，最后安安稳稳落在上海，釉面上的每一道细纹，都是岁月留下来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看完古瓷顺着楼梯下到二楼，立马换了个完全不一样的热闹劲儿。这里正在办的“玻璃应力”展，是第一次落地上海，之前在纽约、伦敦转了一圈都火得不行，这次来上海照样人气旺，不少人站在肖恩·斯库利那组“威尼斯堆叠”彩色玻璃块底下，等着光线落下来拍光影流转的画面。</p> <p class="ql-block">很多人不知道，威尼斯那个烧了七百年玻璃的穆拉诺小岛，当年岛上的工匠是被威尼斯政府特意迁过去的，就怕玻璃烧制的秘方泄露出去，代代人守着窑火没断过，以前毕加索、夏加尔这些大师都特意漂洋过海跑过去，蹲在工坊里和老工匠一起琢磨怎么把玻璃玩出新花样。这次19个国家的艺术家凑在一起，把以前大家眼里只能做杯子瓶子的玻璃，玩出了新花样。</p> <p class="ql-block">从三楼的单色古瓷走到二楼的流光玻璃，脚底下是外滩百年老建筑的地板，窗外就是黄浦江的风。一边是老祖宗传了上千年的制瓷智慧，一边是漂洋过海来的全新玻璃艺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东西，在同一栋楼里凑到了一起，逛一下午，眼睛看饱了，心里也觉得特别敞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