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西江月·凤舞星河</b></p><p class="ql-block">金羽流辉临水,玉鳞飞焰冲天。龟蛇遥望万灯悬,人在银河两岸。</p><p class="ql-block">光网织成云路,凤鸣唤落瑶仙。不知今夜是何年,风起满身星汉。</p> 夜观灯·看鱼龙飞转·凤舞星河 <p class="ql-block">20260219,大年初三,晚饭后携家人同往晴川灯会。</p> <p class="ql-block">才到汉阳大道尽头,远远便见朝宗广场那边灯光如昼,玉树琼枝,人影憧憧。我们不由得加快脚步,穿过牌楼,挤进人群,正赶上热闹的当口。</p> <p class="ql-block">广场上人山人海,一群衣袂飘飘的古代美女在“江汉朝宗”灯组前翩然起舞。</p> <p class="ql-block">舞罢,一条十二节的龙灯便翻腾出场,绕着灯组盘旋飞动,像真的蛟龙从水中跃起。我心头一热——在我从小长大的乡间,灯会若无龙,便算不得灯会。龙,是灯会的魂。</p> <p class="ql-block">沿着老路向左,顺流而下,这一段千米江岸已换了一副模样。</p> <p class="ql-block">灯海在夜色里彻底苏醒,流光倒映在江面上,碎金一般荡漾。</p> <p class="ql-block">对岸黄鹤楼的金顶,身后晴川阁、知音殿的飞檐,都在灯火中互相致意。江水翻涌间,星河仿佛坠落人间。</p> <p class="ql-block">“晴川夕照”的诗意投地光影,一路相随,像有古人在风里吟哦。</p> <p class="ql-block">三国四大美女在灯下愈发明艳,衣带当风,明眸流转,铁马金戈的岁月里,忽然添了一抹柔情。</p> <p class="ql-block">而“高山流水”灯组前,果然有真人扮作伯牙抚琴,子期侧耳倾听,人群围聚过去通,千年知音文化在这一刻被灯火重新点燃。</p> <p class="ql-block">长江大桥上列车轰鸣而过,桥下的“一马晴川”灯组里,那对骏马仿佛也在蹄声里奔跑起来,声与影交织,光影与节奏共振,马年的精神便在那一瞬间呼啸而至。</p> <p class="ql-block">“龟蛇起宏图”灯组在夜色里收起了白天的硬朗,被粼粼波光一衬,竟显得温厚起来,仿佛龟与蛇正隔江对坐,慢慢饮茶聊天。</p> <p class="ql-block">不觉间,大禹神话园已在眼前。这里人更多,灯火更盛。</p> <p class="ql-block">那只巨大的金红凤凰,正于江风中展翅,每一片翎羽都暖光流转。它昂首北望,与龟山电视塔的霓虹、知音殿的飞檐遥相呼应。蓝紫色的激光束在夜空里交织成网,天河倒挂,凤翼生辉。凤凰与江波、塔影、楼阁共舞,整个江滩象天宫瑶池。</p> <p class="ql-block">我立在人群后的大禹雕像台上,远远拍下一张凤凰、黄鹤楼与长江同框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竟恍惚觉得,长江是璀璨的星河,大桥是星河里的车水马龙,龟山蛇山是蓬莱仙岛,灯组是仙岛上的神鸟神兽,而我们这些观灯的凡人,也沾了仙气,成了画中的小神仙。</p> <p class="ql-block">虽说乡间的龙灯是主角,马年里的“一马晴川”也英姿勃发,但今年晴川灯会里,最美的灯组,终究非“凤舞九天”莫属。</p> <p class="ql-block">晴川灯会,不只是眼睛的盛宴。它将城市里不同的人拢到了一处——一家老小、年轻情侣、闺蜜挚友、兄弟姐妹,都在同一片光亮里仰起头。老人慢慢赏,孩子奔跑嬉笑,年轻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灯会里还有非遗美食的香气缭绕,古老与新奇在灯火中握手言和。</p> <p class="ql-block">这样的夜晚,比窝在家中打麻将看手机、在KTV里唱嘶哑的歌、在酒桌上推杯换盏,都更有年味,也更有温度。</p> <p class="ql-block">希望晴川灯会年年都在。而我,也愿年年归来,赴这一场“山—水—楼—灯”的相会,在光影交错的江岸上,做一回灯火里的小小神仙。</p> 日观灯·看晴川夕照·神龟饮湖 <p class="ql-block">听说汉阳江滩今春头一遭办了晴川灯会,心里便一直惦记着。20260214,腊月二十七,家里的大扫除总算收了尾,下午阳光正好,亮堂堂的,像给整座城都镀了层暖釉。我便揣着这份明亮,动身去看那灯会究竟是怎样的光景。</p> <p class="ql-block">快走到汉阳大道尽头时,远远便望见朝宗门牌楼披红挂彩,上书“2026武汉新春晴川灯会”几个大字,灯火未燃,已是喜气盈门,算是这场灯会的正式开场。</p> <p class="ql-block">穿过牌楼,朝宗广场上那一座“江汉朝宗”巨型彩灯最是醒目——一艘橙红色的船,载着一座橙红色的晴川阁,航行在碧蓝的波浪里,恰应了汉阳“江汉朝宗”之势,颇有些诗画同源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转而左拐,步入江滩人行步道。大约是家家户户都在忙年,江滩竟格外清寂。两边树上倒是热闹,灯笼一串串挂着,里头还夹杂着写有诗句的长吊牌,什么“唯见长江天际流”之类,风一吹,字句轻轻晃动,像是古人隔着岁月轻声感慨。</p> <p class="ql-block">白天见不到龙,倒有几盏鱼灯悬在枝头,模样朴拙,竟与我儿时大伯和二哥扎的鱼灯如出一辙,连大小都差不多——那时大伯说,鱼越过龙门,就成了龙。这话许多年过去了,如今见着这鱼灯,竟又清清楚楚地在耳边响起来。</p> <p class="ql-block">路边还立着三国时的四大美女灯组,貂蝉、甄宓、大乔、小乔,衣袂若飞,眉眼温柔,仿佛是循着龟山脊上三国故事一路走下来的。</p> <p class="ql-block">旁边却卧着一只巨大的智能黑蚂蚁,现代又科幻,工作人员正围着调试,古今错落,倒也有趣。</p> <p class="ql-block">行至“高山流水”灯组,只见青山叠翠,流水迂回,却不见伯牙子期抚琴听音的身影——大约那两位知音,是要留到龙灯舞起时才真人上阵的吧。</p> <p class="ql-block">走到长江大桥底下,便撞见了今年马年最应景的“一马晴川”。一对骏马昂首飞驰,前蹄腾空,满身是劲,像要把新的一年也带得风生水起。</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龟蛇起宏图”灯组稳稳地卧在江边,将长江大桥的雄姿复刻得栩栩如生,龟蛇锁大江的气势,沉静又磅礴。</p> <p class="ql-block">终于到了大禹神话园,那只“凤舞九天”一下子撞进眼里——硕大的金红色凤凰临江而立,昂首遥对对岸的黄鹤楼,长江大桥、龟山电视塔都成了它身后的衬景。华美,高贵,雍容得不像人间之物,是整个灯会里最动人心魄的一笔。</p> <p class="ql-block">过了凤舞九天,再走不远,便到了终点晴川门。整条灯会路线约莫千米江岸,白天里走完,并不费时。五彩灯组各具姿态,只是终究未点亮,像一幅上了墨却未着色的画,少了那一点灵魂的跳动。白天看灯,果真看了一场寂寞——不过是摸清了门路,记住了位置,认了认各家的模样罢了。</p> <p class="ql-block">我并未就此折返,而是沿着江滩继续顺流而下。走过晴川阁,走过禹王矶,阳光愈发温柔,江水清浅如玉。</p> <p class="ql-block">不经意间一回头,正见那轮落日半悬在晴川阁后的树丛上——一半在枝上,一半在枝下,明亮而不刺目,温润如琥珀。冬日的树披着深棕色的外衣,晴川阁的红在夕阳下愈发沉静,苍凉而古拙,美得让人屏息。我在心底轻轻给它起了个名字——“晴川夕照”。</p> <p class="ql-block">想来这景致,四百多年来的每一个冬天大约都是这般模样,只如今阁后多了一座电视塔,像一道时光的桅杆,守着古今交界的渡口。</p> <p class="ql-block">从洗马长街折返时,路过莲花湖,恰是天光未收、华灯初上的时辰。我又一次呆住了——龟山深棕色的脊背被蓝色灯光温柔地点缀,连同电视塔灰红的身影,一并倒映在莲花湖的水面。湖边光秃的树丫、亭台楼阁,也都在水中铺开另一幅画。空中的与水中的,彼此呼应,竟分不清是树在空中还是在水里,是塔指向苍穹还是沉入湖心,是水在天上,还是天在水中。那一瞬间,天地倒悬,如梦如幻。我兀自起了个名儿,叫它“神龟饮湖”——其实也是映湖,只是“饮”字更贪心些,仿佛要将这一湖碎光都喝进山里去。</p> <p class="ql-block">白天观灯,灯是看了个寂寞;可那“晴川夕照”与“神龟饮湖”,却像一首黄昏写就的诗,猝不及防地,惊艳了整整一个年关。</p> <p class="ql-block">昼有晴川夕照,夜有凤舞星河。同一段江岸,白日与夜晚,竟是两个人间。晴川夕照是时光赠予的意外之喜,凤舞星河是灯火许诺的人间团圆。这一昼一夜,我都替自己好好收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