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什么空着（yso‌101）

坐北朝南

——《塬上哦》第六辑·天地之惑

［总题记］

一道梁一道梁地翻过去，

一茬人一茬人地走完了。

塬上什么都留不住，

塬上什么都记得。

哦——

——谨以此书，献给我走不出的那道塬

［辑前语］

人想不透的，

天替人想。

　　天是空的。

　　抬头看，蓝的、灰的、白的，什么颜色都有，可就是没有东西。云是飘着的，过一阵就没了；鸟是飞着的，飞远了就不见了。天留不住东西，它一直是空的。可人在地上待久了，抬头看见那个空，心里就也跟着空一下。

　　小时候躺在地上看天，看着看着就觉得天要把我吸进去。那空太大了，大得让人害怕。我赶紧闭上眼睛，翻个身趴着。再睁开眼，地上是实的、黄的、有东西的。天还是那么空，可它不管我。

　　有一回我问爹：“天为啥空着？”爹想了想说：“空着好。空着才能装东西。天要是满的，云往哪儿搁？风往哪儿走？”我说那它装了什么？爹说：“装着看不見的东西。你心里想的、嘴上没说的、晚上做梦见的，都在天上搁着呢。”

　　后来我看天的时候，不再觉得它空了。它装了那么多东西，只是我看不见。风是它伸出来的手，云是它翻出来的旧衣裳。天空着，是因为它在等——等地上的人抬头。你一抬头，它就把你装进去了。

　　哦。天空着。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