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刘三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码:9067971</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清澈的爱,对军人我格外地崇拜;绿色军衣不仅深藏我炽热的情感,而且是心中的梦想、一直追随的光。年少时,二表哥和四表哥每次探亲回家,便是我最高兴的时候:穿上他们宽大的军衣,戴正军帽,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恍惚间觉得自己真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乐得见牙不见眼。</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九七四年十一月,高中毕业等待分配工作的我,接到去武装连报到的通知,高兴得蹦了起来!心想:去武装连工作,虽说不是参军入伍,但毕竟是个兵,最次也能穿上绿军衣,体验军旅生活,也算圆了自己当兵的梦。于是哼着歌,美滋滋地打点行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报到之后,竟有那么一丢丢失望。没有统发绿军衣,也没有心心念念的“三点红”。<span style="font-size:18px;">两个男兵排,一个女兵排分住在两栋平房。</span>宿舍一个排一间房,三十多人睡的是南北两排大通铺,被褥是自家带的,铺在炕上花花绿绿,一床挨一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兵”训练第一项,从整理内务——叠被子入手。班长把自己叠好的“四方块”,展示给我们看,然后说:“你们的被子也要叠成这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跪在铺位上,把被子铺开。棉被又厚又软,叠出的被子圆鼓隆咚,怎么都叠不出“四方块”。只好拆了叠、叠了拆。时不时坐在被子上压一压,折腾到精疲力竭,才勉强过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正规训练从队列开始。早操,五点半起床,外面还是黑的。用冰冷的水洗过脸,到操场上列队,全连三个排近百十来号人,老兵、新兵穿着各色各样的棉服,戴着棉手套。有的戴棉帽,有的裹头巾。远远看去,活活一群“土八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连长训话后,各班带开训练。立正、稍息,左右看齐;齐步、正步走,学校体育课都练过,轻车熟路一点不难。喊着“一二一”走几趟,腿抬起来、胳膊甩出去,倒也轻松。看到有人走顺拐了,忍不住会笑出声,即使被班长警告,也止不住地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站军姿看似简单,实则让人苦不堪言。“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膝盖绷直,两肩向后张,下巴微收!”这是基本要领。随着班长“军姿、准备!”的口令下达,我们如同“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木偶站在原地,五分钟起步,逐渐加码十分钟,十五分钟,最后一站二十分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十一月的操场零下三十多度,滴水成冰。寒风没有遮挡,穿透棉袄钻进身体刺骨地冷。帽子和围巾也挡不住冷冽的寒风,脸颊通红,眉眼挂霜。耳朵从开始的凉,到木木的麻。寒气从鞋底往上钻,站到最后脚趾头已经没感觉了,想笑也笑不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惨的是做俯卧撑,不能戴手套,手掌撑在冰地上,十个、二十个、五十个……,完成时手冻的握不了拳。匍匐前进更遭罪,班长一声令下,“扑通”一下趴在雪地上,棉衣袖口钻进的雪化成冰水,胸口和膝盖贴着冻土往前爬,一遍遍从站立到卧倒,膝盖和胳膊隔着棉衣都磕的一块块青紫。</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些倒不算什么,让我最害怕的是夜间紧急集合!白天摸打滚爬,晚上又困又乏,熄灯后躺在大通铺上,马上进入梦乡。睡香正浓时,“嘟嘟嘟”哨声响起,班长喊:“紧急集合,动作快点!”于是黑灯瞎火中的我,手忙脚乱,穿戴好衣帽,冲到操场。队伍集合完毕,连长发令:“目标老菜营,跑步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公里路程,跑到三分之一时,我实在跑不动了,不想跑下去。就耍了个心眼,假装蹲下系鞋带,等队伍跑远了,我起身坐在路边石头上歇息。那晚月亮躲在云层里,不肯现身,只有粗壮的老榆树站立在路边看着我。我的心砰砰跳,不是害怕,是心虚……不知坐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跑步声,是队伍回来了。我赶紧躲在老榆树后面,等队伍过来,悄悄跟在队伍末尾返回驻地。没被连长发现,心怀侥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中涌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寝之后,听到身侧战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悄悄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给戍写信,向他诉说自己认怂弃跑,见不得人的行为。十几日后收到回信,他既安慰了我、又严厉地批评了我,还说"如果你是我的兵,你会被罚站三个小时军姿、二百个俯卧撑、再加练武装5公里越野。”看到他这些话,我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哼!亏了不是他的兵,否则,叫人怎么活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逃避任何艰苦训练,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兵;而每次想起那个雪夜,躲在老榆树后面心砰砰跳的自己,依然会脸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让我脸红心跳不已的,是那次“捉特务”行动。记得五一前一天,晚上九点多钟,我从夜岗下来刚推开宿舍门,就撞见班长领着几个女兵出来,她一边走,一边对我说:“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有任务,赶紧跟上”。接着班长压低声音对大家说:“四道壕大桥发现有人活动,疑似敌特搞破坏,连里命令我们去捉人。”一听这话,一股血冲向脑门,心“砰砰砰”跳个不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目的地我们一点一点搜索,发现目标在桥下,两个人,一高一矮。班长一挥手,我们散开悄悄围向目标,靠近他们。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班长发令,我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三级跳远动作扑倒高个子,把他摁在地上;班长和战友们也迅速地控制住小个子。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我们俘获了,手电筒一照:“妈呀,一男一女。”搜索周围一圈也没发现作案工具,班长摆摆手说“带回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事后才听说,那二人是附近村里谈对象的恋人,被误报误捉了,哪里是什么特务啊!这事传了好久,甚至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战友们每次说起“捉特务”,提起我那个“百米冲刺、加三级跳远的扑倒动作”都会大笑不停,羞得我面若涂朱,耳根发烫。</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武装连六个月,没有绿军衣,没有“三点红”。但有零下三十度的军姿,老榆树后面的心虚,大桥下扑倒目标的跃起。这些,连同绿色军衣——我那清澈的爱,都留在了青春飞扬的十八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