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场集市——外高加索的市井烟火

红蓼风

　　旅行中，最能读懂一座地方的，往往不是宏伟的古迹，而是喧闹的菜市场，它不止是买卖食材的地方，它就是一座城市活生生的缩影。

这里既有宽敞规整的大型室内菜场，也有简易布蓬搭起的露天摊点，甚至鲜有路边地摊。简陋的布蓬，撑起一方小小的经营天地，朴素却充满生机。大菜场里，敞亮的空间摊位鳞次栉比排布整齐。成堆的蔬果色彩浓烈，红彤彤的番茄、紫亮的茄子、饱满的石榴、金灿灿的橙子、绿油油的苹果、五颜六色的果蔬堆成小山。香料、奶酪、果脯琳琅满目，各色传统吃食摆满货架。一串串丘尔其赫拉（核桃、榛子这类坚果串起来，蘸上用葡萄汁和面粉熬成的浓稠果浆，再挂起来风干几天做成的，外形像一根根彩色香肠）悬挂其间，是高加索独有的风物符号。空气中交织着果香、奶酪的醇厚与香料浓烈的气息。本地居民来来往往，挑选着一日三餐的食材，买主穿流于各摊位过道，（从他们的衣着、举止，便能悟其身份价层）人声熙攘间，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菜场里，众生百态在此一一上演。菜市里年轻摊主极少，摊主大多为中老年者，由此想起国内老年人自由安逸的退休生活是何等幸事。买主更是以老年人居多，这与国内老年人为了减轻子女养育下一代的负担而忙碌操劳着。

有的摊主手脚不停，忙碌地整理着蔬菜果品，分拣、码放，把红彤彤的番茄、饱满的石榴、各色鲜蔬整齐堆叠，无间偷闲，只为一日生意奔波忙碌。

也有另一番光景。生意清淡的档口前，卖主悠然闲坐，有的捧着报纸翻阅，有的端着茶杯品茗或品尝咖啡，有的心揣家事面露愁容静坐发呆，有的窃窃私语聊着家长弄短，有的高声叫喊，发泄着心中情绪。更多的是放空自己，不慌不忙，任凭周遭人声喧闹，自有一份松弛的时光。

市井之中，处处都是鲜活的瞬间。当我举起相机，偶尔会遇上被镜头惊扰的摊主，骤然瞪眼，带着几分诧异与警觉。但更多的时候，迎来的是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朝我挥手致意、频竖拇指。语言虽然不通，一个笑脸，一个手势，却完成毫无隔阂的朴素的交流。

宏大市场的规整，地摊的随性，交织出外高加索市井的两面。历史与古迹讲述这片土地的过往，而菜市场的喧嚣，才是鲜活跳动的日常。在这里，不必追赶景点，只需慢慢游走，看各色风物，听陌生的方言，感受异乡人间最朴素的烟火滋味。

一边是劳碌谋生，一边是安然闲坐，有忙碌，有慵懒，有猝不及防的错愕，更有不期而遇的热忱。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与闲适并存。

宏大的古迹记录历史，而菜市场的烟火，装下了普通人全部的日常。在这里，不用刻意寻找风景，每一个人的神态，每一处简陋的布蓬，都是异乡最动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