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德堡和“鱼教堂”

茶博士

<p class="ql-block">哥德堡,是一座用海风和运河写成的城市。她静卧在瑞典西海岸的约塔河口,面朝卡特加特海峡,与丹麦北端隔海相望。作为瑞典第二大城市,她或许不像斯德哥尔摩那样王气十足,也不似马尔默般小而精致,她有自己的脾气——浑厚、咸湿、 带着几分"北方马赛"的粗粝与温柔。</p> <p class="ql-block">哥德堡的诞生史,几乎就是一部瑞典的边防史。中世纪以来,约塔河口是瑞典、挪威、丹麦三国疆域的交汇点,瑞典人数次在此筑城,却又屡毁于战火。直到1619年,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下令在约塔河口建城;1621年6月4日,城市经皇家特许正式开埠。为了防备丹麦人侵扰,最初的哥德堡是一座带着防御功能的城池,城市格局由荷兰建筑师按荷兰风格设计,运河纵横,因此她又被后人亲切地唤作"小阿姆斯特丹""小威尼斯"。</p> <p class="ql-block">18世纪是哥德堡的黄金时代。随着瑞典东印度公司的入驻,这里成为欧洲商业和贸易中心,素有"小伦敦"之美誉。19世纪,她跃升为斯堪的纳维亚最大港口和欧洲造船中心;1922年设立自由港。历史的厚重,刻在城市的每一块砖石上——证券交易所、中心火车站、大剧院,以及那座形似教堂的鱼市,都是19世纪以来岁月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我们于黄昏时分抵达,放下行李,第一站就奔赴著名的鱼教堂,来一场海鲜的朝圣。</p><p class="ql-block"> 1874年,这座哥特复兴风格的木质建筑在运河边落成。它外形酷似一座教堂:陡峭的山墙、狭长的尖顶、一排排细高的拱窗——可里面卖的,却是鱼。</p> <p class="ql-block">推开门,咸鲜的海潮气息扑面而来。28米长的长条桌分段横亘中央,两边是鲜鱼肆和售卖熟食的摊,鳕鱼柳、三文鱼腹、比目鱼、梭子鱼、每日鲜捕,琳琅满目;熟食摊上摆着熏虾、小龙虾、鱼子酱、腌渍三文鱼、青口贝与生蚝。这里是哥德堡人日常采买的圣地,也是外地游客品尝海鲜美食的首选。</p> <p class="ql-block">我们想到二楼找一家好一点的餐厅, 但被告知二楼全满,又想去户外运河上的驳船露台,虽然哥德堡的黄昏已经寒意渐生,但在运河上剥虾举螯、啜饮谈笑岂非一桩快事?但是店家告诉我们,户外的海鲜品种不如户内摊位里多,建议我们坐到底楼中间的长条桌边。我们从善如流,入内、点餐:三大盘海鲜拼盘、四碗鱼汤、一大桶水煮青口贝一一呈上。吃海鲜怎么能没有美酒?但没有本地的白葡萄酒,于是只得点一瓶德国雷司令相佐</p> <p class="ql-block">老实说,这里的海鲜并没有惊艳的美味,加工还是比较粗糙,可能北欧人追求的是海鲜的原汁原味吧?但这一餐,我们吃的不是海鲜,是哥德堡四百年靠海吃海的魂。</p> <p class="ql-block">离开鱼教堂时,夕阳正把运河染成蜜金色。我们穿过哈加老城,步行走回宾馆。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两旁,19世纪的木构住宅被完好保存,当然更多的是坚硬的石砌大楼,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过石板路。此时我忽然明白,哥德堡的魅力从来不在于她有多"好看"——她没有阿姆斯特丹老城的精致,也没有圣彼得堡的宏大,更没有威尼斯小巷的神秘和魔幻。她的动人,在于她的真实:运河是当年为防丹麦人而挖的,石头是荷兰人砌的,鱼是当天凌晨刚上岸的,沃尔沃的汽车正从工厂驶向全世界。</p> <p class="ql-block">这座以"教堂"卖鱼、以运河为街的城市,用她四百多年的呼吸告诉我:一座伟大的城,不必完美,但必须真诚;不必喧哗,但最好有海。 当你坐在鱼教堂的大排档里,咬开一只还带着北海寒意的北极虾时,你会懂得——所谓北欧,所谓瑞典,所谓哥德堡,原来都藏在这一口鲜甜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