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随笔 <p class="ql-block"> 九月,初染了秋色。风在吹,三角梅的叶子与红花簌簌地响着,像细碎的私语。老伴昨晚问孙子,明天晚歺想吃什么。他想了想,说:“小炒牛肉丝吧。”这两天已经正式开学了。前几天他跟我说:“如果你从曲靖回来得早,就到校门口接我一下吧。”他知道我很喜欢做这件事——即便只是在人群里等着,那片刻的驻足,也是欢喜的、幸福的。</p><p class="ql-block"> 回想我们小时候,放学从来无人来接。即便骤雨倾盆,父母也从不出现在校门口。他们太忙了,又觉得既然开始读书了,淋几滴雨又算什么呢。记忆里,总是和一群同学抱着书包在雨中狂奔;雨大时,死死护着书包怕被浸湿;雨小些,斜挂的书包便在身后啪嗒啪嗒地拍打屁股,像赶路的节拍。我舅家两个儿子,一个叫健,一个叫康,从小便格外用功。前些年康从美国回来,我夸他小时候读书厉害,他笑了笑,说:“没办法。”又补了一句:“不是流行那句话么——‘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我们就是那样跑过来的。”</p> <p class="ql-block"> 暑假,孙子去浙江乌镇参加全国小学生信息素养大赛,虽未拿下一等奖。回来后,他平静地说:“题目没做完,跟别人确实有差距。但这个过程,对我是一次很大的历练。”我听了,一时愣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言语间竟有这样清醒的自觉,那一刻,真真打动了我。</p><p class="ql-block"> 怎么就想到这些了呢?坐在这里写字,许多画面总像电视镜头一样在脑中闪回——记得的,不记得的,在某一个瞬间忽然交汇。交汇之后,便有了更深的体会,也有了更深的联结。此刻,孙子一边做作业,一边听孙燕姿的《克卜勒》,那旋律和词句里的美,悄然漫过整个房间。</p><p class="ql-block">因为美,人活在世上,才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p><p class="ql-block"> 于是又想起我的母亲。母亲一生善良,善良是一切美的基础。如今我很感激她,在我年幼时便把这份善良的种子埋进心里,也种下了对美的感知。它与物质无关,只在心间生长,不凋不谢。</p><p class="ql-block"> 扯远了。</p><p class="ql-block"> 昨晚临睡前,孙子跟我说,今年六年级,搬了新校区,比原来远了些,但有校车接送,只是必须按时按点上学;若稍有迟缓,或被老师留堂,就赶不上车了。我说:“只要你遵纪守时,应该没问题。”他迟疑了一下:“可有时候老师会拖堂呀。”我说:“个别情况,跟老师说明一下就好。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劲头学习。”</p><p class="ql-block"> 说实话,我没料到这个刚上六年级的孩子,会跟我絮絮叨叨说这么多话——毕竟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这个年代,很多东西在悄然流逝,但不管他当我是爷爷,还是当个可以聊天的朋友,我都觉得那是一份难得的幸福,该存进记忆里,默默感激。</p><p class="ql-block"> 今天重庆真是热得厉害,三十六度。儿子给的运动短衫穿在身上,很快便被汗水洇湿了一片。</p><p class="ql-block"> 七号就是白露了。“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里的画面,何其通透,何其悠远。文化文字自有一种无形的魅力。一百多年前,蔡元培先生倡言“以美育代宗教”,我深以为然。</p><p class="ql-block"> 此刻,天晴无雨。窗外,三角梅的树影仍在摇,那串挂在枝头的红花随风轻轻摆动。重庆的三角梅,深红、浅红、橙红,层层叠叠,煞是好看。这些颜色,想来都会长久地留在我的记忆里,不肯褪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安保华</p><p class="ql-block"> 二0二六年九月四日于重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