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9 | “只有平庸的人才会在早餐时妙语连珠”：都柏林晨跑记

韩笑

大约早上8:40，都柏林的天空露出霞光，凉爽的海风里带着初秋的气息。想到下午就要坐1:10的飞机前往爱丁堡，而自己还没来得及亲眼看看那两个想看的地方，于是决定用脚丈量这座城市——跑了1小时19分钟，踏过了7.51公里的都柏林街头。

古朴的街道，一侧是保存下来的厚重石砌老建筑，另一侧却已经是玻璃、钢材和现代公寓，形成一种很特别的“历史没有被推倒，而是继续生活在现代城市里”的感觉。

华丽的St Mary of the Angels教堂，红砖和黄砖砌成的拱门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高耸的灰色尖塔从树梢间升起，钟面静静地挂在塔楼上。一辆黄色的公交车恰好驶过，让这座带着中世纪气息的哥特式教堂有了现代的节奏。

再往前，城市渐渐热闹起来，电车轨道和纵横交错的电线都引向都柏林的主干道奥康奈尔大街(O’Connell Street)。

穿过大街往北跑了一小段，就看见了心中的第一个目的地：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的世界。墙上的蓝色圆牌写着“THE JAMES JOYCE CENTRE”，旁边则挂着“Dublin: UNESCO City of Literature”的标志。红砖乔治亚式建筑、铁栅栏、自行车，看起来不过是一处普通的都柏林街角，却因为乔伊斯而有了另一层意义。

都柏林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选的“文学之城”，拥有极高的文化自豪感。从著名的奥康奈尔街（O’Connell Street）到圣斯蒂芬绿地（St Stephen’s Green），街头到处矗立着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威廉·巴特勒·叶芝（W.B. Yeats）、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以及乔治·伯纳德·萧（George Bernard Shaw）等文学巨匠的雕像。

其实乔伊斯从未在这里居住过。对这座城市来说，文学并不只存在于书本和图书馆里——它就藏在街道、房屋和门牌号中，藏在每天从这里流淌而过的普通生活之中。

从这里开始掉头跑回都柏林最宽阔的主干道——以爱尔兰民族英雄奥康奈尔(Daniel O'Connell)命名的奥康奈尔大街(O’Connell Street)。

大街一旁的小街区，詹姆斯·乔伊斯头戴礼帽、手握拐杖，姿态闲适地立于步行街上，背景是繁华的购物街景和沿街店铺。

都柏林街道上大量人物的雕塑和保存完好的古老建筑告诉人们，在这里，历史从未远去——政治风云、文学辉煌和民俗故事紧密地融入居民和游客日常穿行的街道中，像一本立体的爱尔兰历史和文学百科全书。

威廉·史密斯·奥布莱恩雕像（William Smith O'Brien Statue）：

奥康奈尔桥头的奥康奈尔雕像（Daniel O'Connell Monument）：

具有维多利亚/哥特复古风格的灰色角楼：

宏伟的花岗岩古典大楼，顶部带有显著的铜绿穹顶和大时钟，底层却是Costa Coffee：

又到了三一学院门口。19世纪爱尔兰民族诗人托马斯.摩尔（Thomas Moore）身穿披风、手持书卷，静静地站在这里：

正门入口处是埃德蒙·伯克（Edmund Burke）——18世纪伟大的政治家、哲学家、现代保守主义奠基人，也是三一学院最杰出的校友之一：

爱尔兰国家美术馆（National Gallery of Ireland） 永久馆藏免费开放，同时经常举办顶级世界级艺术特展。

跑到Merrion Square Park，终于看到里面这位身穿粉绿衬衫彩衣的男子雕像。这是我在地图上标注的第二个目的地：都柏林最有名、最富有个性的公共雕塑——奥斯卡·王尔德彩色纪念雕像 (Oscar Wilde Memorial Statue)。雕像正对着他童年时居住的故居（1 Merrion Square）。

其姿态闲适、甚至略带傲慢，惬意地斜躺在一块巨大的天然彩色花岗岩巨石之上，完美展现了他生前不羁、唯美又潇洒的文人性格：

两侧的黑色石碑上刻满了他毒舌而深刻的名言，基座上方一侧是代表现实生活、爱与家庭的妻子（孕妇像），另一侧是代表艺术灵感、欲望和悲剧命运的酒神（躯干像）。

“Only dull people are brilliant at breakfast.”（“只有平庸的人才会在早餐时妙语连珠。”）

“Most people are other people.”（“大多数人都是别人｛的影子｝）。”

“Man is least himself when he talks in his own person. Give him a mask, and he will tell you the truth.”（“当人用自己的身份说话时，最不像他自己；给他一副面具，他就会诉说真话。”）

“Life is not complex. We are complex. Life is simple, and the simple thing is the right thing.”（“生活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我们。生活本是简单的，而简单的事物才是正确的。”）

“Those whom the gods love grow young.”（“神所眷顾的人，越活越年轻。”）

回到利菲河畔（River Liffey），跨过经典的奥康奈尔桥。地面是Luas轻轨延伸的铁轨，双层巴士从身边呼啸而过。

秋色渐暖：

爱尔兰威士忌博物馆（Irish Whiskey Museum）：

石拱门和水面上摇着划艇的市民相映成趣。 天变脸了，开始下雨。

结束了这场酣畅的晨跑，我们迅速收拾好行囊，在利菲河边登上Dublin Express700机场大巴。

都柏林机场的航站楼外，那座高耸的混凝土塔楼上用金字刻着 “God is Love”（上帝即是爱）的宣告，在阴云下显得格外突兀又神圣。

机场的书店里有很多这种书和名片：

今晚要住在爱丁堡福斯湾（Firth of Fouth）的DoubleTree by Hilton。候机时在网上Check in，拿到了电子钥匙，到酒店可以略过前台，直接去房间：

登上瑞安航空（Ryanair）的客机。随着引擎鸣响，飞机拔地而起。

飞行途中天气又变得出奇的好。蔚蓝的高空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随着飞机一路向东北偏东推进，大不列颠岛西海岸的轮廓在日光下渐渐清晰，辽阔得让人屏息。

福斯湾：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这就是爱丁堡了：

下飞机后我们直接搭乘机场大巴 Jet747，顺利抵达位于Queensferry Crossing旁边的DoubleTree by Hilton，直接进了房间：

房间里放着熟悉、有温度的DoubleTree cookie：

窗外正对着宏伟的福斯大桥，横跨海峡的钢筋骨架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壮丽：

经历了上午的暴走和跨国飞行，我们决定不再出门，订了酒店的晚餐，选了烤鸭，心里想着北京烤鸭的样子和美味。

新闻里正在报道发生在我们前几天去过的温莎城堡里的盛大欢迎宴会：

等了半天，结果烤鸭是这样的（和肯特鸡差不多）：

晚饭后，我在酒店健身房里静静地练了一会儿瑜伽，舒展开浑身的肌肉。从早上都柏林的 7.5 公里晨跑，到夜晚福斯湾畔的呼吸和冥想，Day 9 的故事，在这份平静和满足中缓缓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