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悼念好朋友李玉山

阿路

前几年总在焦作、郑州帮着儿子女儿照看孩子，很少能回古温的老家，我和老同学老朋友李玉山也因此断了不少往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段时间得空回故乡闲住，傍晚出门散步的时候撞见了西五的老支书，他当年在新疆当八年汽车兵，和李玉山是老战友。站在路边闲聊的时候我顺口问起玉山现在身子骨怎么样，老支书却告诉我，玉山去年十月突发心脏病，已经走了。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和玉山同岁，怎么连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这么突然离开了，实在太让人难受。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连着好几天心里都堵得慌，晚上躺着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他的音容笑貌总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我又难受又遗憾，难受的是相交大半辈子的老朋友就这么撒手人寰，往后再也见不到了；遗憾的是我之前一直在外地，半点消息都没收到，没能赶回去送老同学最后一程，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说起来我和玉山是1965年在县城内完小上五年级的时候认识的。那年他跟着父母工作调动转来我们班，那时候全国正流行打乒乓球，我们学校有校队还有班队，他特别爱打乒乓球，球技还相当不错，主动找老师要求加入我们五一班的乒乓球队。那时候我既是校队队员，又是班队的主力，班主任就让我先和他打两局试试，考考他的水平。一交手我才发现他直握拍左右开弓的技术特别精湛，这一试他顺利通过考核，正式进了我们班队。那之后我们班的实力又涨了一大截，和别的班队打比赛的时候胜算都多了不少，六十多年前我俩凑在乒乓球台边练球、并肩迎战其他班对手的场景，直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1969年12月我们俩一起报名参军，那时候我俩都想着能当一名水兵，最后我如愿以偿，他却因为体检不合格没能选上。我到现在都记得他那天脸色不好看，却还是压着心里的不痛快，特意来送我踏上远行的火车。

等到第二年，李玉山终于体检合格，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去新疆炮兵68师服兵役，从普通战士一步步干到连长、指导员，在新疆守了很多年，为保卫边疆出了不少力。后来他提干回家探亲，那时候每个月工资也就五十多块，他性子豪爽，每次回来都要一下子买十多张县豫剧团的戏票，每张票两块钱，把我们这些老同学全都喊过去看戏，每次都把他妈妈心疼得不行。

他转业之后先去了老干部局工作，后来又被提拔成副乡长，之后又回老干部局当副局长，除了认认真真做好老干部的服务工作，每次我们县完小六年级的老同学聚会，他永远都是最热心张罗的那一个。九十年代到两千年这十年里，我们这帮老同学年年都要聚一次，三个地方的同学轮流做东，每次要去外地聚会，他都提前和老干部局的领导沟通好，局里的面包车次次准时来接我们送我们，从来没误过点。

之前得知他走的消息，我一直想着要写点什么纪念他，可心里乱糟糟的怎么都静不下来，迟迟没能动笔。今天我在乡下帮着亲友看果园，风裹着花香吹过来，心反倒慢慢沉了下来，坐在田边随手写下这些碎碎的回忆，也算是我对老朋友的一点念想。他之前站在满树粉花下拍的那张照片，眉眼还是我熟悉的爽朗模样，我如今好好收在了相册里，每次翻到都像还能看见他笑着朝我招手。

说起来他母亲和我母亲是同事，年纪也差不多，今年老人家已经九十四岁了，身子骨还很硬朗，他夫人从事业单位顺利退休，两个女儿在北京当医生护士，都很有出息。只希望她们祖孙几个能节哀顺变，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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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玉山入伍时在家乡和发小的合影，照片里的他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气，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很，满是对未来军旅生涯的盼头，这张老照片边边角角都磨出了旧意，却把我们几个年轻时凑在一处的热乎气完完整整留了下来。

这是玉山在新兵连刚发了红色的帽徽，红色的领章后，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立马跑到新疆的冰天雪地照了一张正式的军人照，并立马给远在万里的天涯海角的我寄来一张，以表示他心里头对人民军队的那份深沉的爱。照片里他裹着厚棉大衣，站在齐踝的雪地里，身后的小白杨直挺挺立着，就像他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这张旧的黑白照，我由驻守南海前哨的年月一直带回到如今的古温故土，这么多年辗转多地，我始终小心翼翼把它夹在相册最稳妥的地方，完好如初地精心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