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向西,向西一一行走河西走廊(二)

薇子

<p class="ql-block"> 12月31日 武威——张掖</p><p class="ql-block">从武威至张掖约有两百四十公里。</p><p class="ql-block">慢慢地,一些残破的长城遗址在车窗外断断续续闪过,忽远忽近,忽在车左,忽在车右。</p><p class="ql-block">许多的历史遗迹就在身边,触手可及,似乎一直在提醒人们:触摸历史是在触摸现在,触摸现在也是在触摸历史。</p> 张掖地处河西走廊中部,取“断匈奴之右臂,张中国之左掖”之意,和武威一样,名字赫赫,隐有兵戈之气。可以想象,年轻的将军霍去病率奇兵进击河西走廊,大败匈奴,打通了中原与西域交往的通道,汉武帝设郡取名时的踌躇满志。<br>千年的时光可以为一座城沉淀下太多太多的东西,始建于西夏的张掖大佛寺,像一位淡定从容的高僧,宠辱不惊地隐于闹市中,主殿内卧着一尊35米长的泥塑大卧佛,视之若醒,呼之则寐,岁月的痕迹历历在目,隐忍而富有张力。 记得2018年元旦,我跟着晋行记探访山西高平的铁佛寺,孟姓一家四代守寺的故事让我感叹不已。2018年的最后一天,我又跟着晋行记在甘肃张掖,在大佛寺听到了姚尼姑护经的功德,她自受命守护佛经,就含辛茹苦,雨更雪更,护持不怠,使万卷佛经,稀世之宝,珍藏如初。两地相隔千里,事迹却让人同样唏嘘,一个承诺就重若千钧,行我所行,无问西东。 与一些人一些事相逢在一起,总是有其渊源。<br>去马蹄寺千佛洞塔林的路上,带路的僧人大概听出了我的浙地口音,问我是否来自平阳,我说是舟山普陀人。他咧开嘴笑了:“半个月前我才从普陀山回来呢。”原来他曾专程赴普陀山跟着方丈道慈师傅学法3个月。<div>冬天是大自然沉睡的时光,环视千佛洞四周,积雪照空谷,万径人踪灭,一片萧索,条件简陋之极,完全不能和香樟遍地、香客众多、香火旺盛的普陀山相比。离开时,两位师傅送至门口,挥手道别之际,我禁不住感慨:“在这儿真的是苦修啊。”</div> 马蹄寺标志性的建筑是“三十三天”,二十一个洞窟自下而上分为七层,重重叠叠,形如宝塔。<br>通过凿在岩壁上的阶梯,用尽爬、挪、蹭、跪等各种姿势,终于攀上最高处的“七重天”,极目远眺,天地空阔,千峰迤逦,山舞银蛇,原驰蜡像,祁连冬景,风光无限。<br><br> 暮色笼罩时下山,路遇一个僧人,我双手合十退至路边致意,他也回礼。擦肩而过后我回眸,他踽踽独行的身影在空旷的山谷中犹显孑然。他来到马蹄寺修行,信仰着印度觉悟者的教导;我是个过客,来到马蹄寺该悟出些什么呢? “临溪流以静对,访草木以素心,登高极目知天地之大,置己苍茫知寸身之微。在与山水的相处里,懂得了如何跟自我所在的世界相处。”作家马德说出了我最想说的话。<br>临近子夜,我在微信发了条记录:“马蹄山一带最早的宗教活动出现在北凉,更早时,这里曾是儒学大师们传道解惑的场所,《甘州府志》上记载:‘石窟始于郭瑀及其弟子,而后人扩之加以佛像’。马蹄寺是祁连山深处的一束佛光,年末傍晚,我徒手攀登三十三天石窟,虔诚拜佛,吉祥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