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202608五台山黛螺顶-云海之上小朝台

白芷

中午在镇上吃完刀削面，雨还在下。我们坐在店里歇着，纠结下午要不要去黛螺顶。我说不想去了。雨太大，台阶滑，我又容易摔跤，下山太危险。先生说先去看看，不行就回来。

坐景区公交到黛螺顶脚下，雨居然停了。问了路边的工作人员，说上山爬台阶，两边有扶手，下山走坡道，是平的，不陡。两个人在山脚下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爬。

黛螺顶有一千零八十级台阶，叫"大智路"。民间说"不登黛螺顶，不算台山客"，因为这里供着五方文殊，不用爬五个台顶就能拜到五尊文殊菩萨，所以叫"小朝台"。 对于大多数游客来说，五个台顶太远也太累，黛螺顶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虽然是"小"朝台，但仪式感一点不少。

台阶确实陡，一级紧挨着一级，笔直地往山上延伸。但两边有扶手，慢慢爬也还好。爬一会儿歇一会儿，看看山景，看看远处的云雾。雨后的山格外绿，空气里都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深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

爬到半山腰，经过善财洞。这座寺背倚黛螺顶，面临清水河，分上下两院，上院建在悬崖峭壁上，传说是顺治皇帝出家的地方。

我们没进去，远远看了一眼——红墙顺着山势往上走，像黛螺顶系的一条红腰带，在满山的绿色里特别扎眼。

越往上爬，云越近。刚开始云还在远处的山谷里飘，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云就从身边飘过了。人走在云里，四周朦朦胧胧的，前面的台阶看不见头，后面的来路也看不见尾，只有脚下这一级是清楚的。那感觉挺奇妙的，像走在一条通往天上的路。

终于爬到顶了。站在黛螺顶的山门前往下看，整个人一下就敞亮了。

台怀镇整个浸在云雾里。山谷里的云一团一团的，有的飘在半山腰，有的绕着屋顶走，大白塔的脚手架从云海里探出个头，像浮在海上的一座航标。寺庙的红墙金顶在云雾里时隐时现，远处的五座台顶全被云遮着，看不见顶。风一吹，云就动，像潮水一样在山谷里涌来涌去，一会儿把镇子全遮住了，一会儿又露出一角屋顶。

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一千多级台阶爬上来的累，一下就散了。

人站在高处，看着脚下的云卷云舒，会觉得山下那些事——找客栈的狼狈、吃饭的不愉快、鞋子湿了的烦躁——都变得很小，像山谷里的房子一样，被云雾一遮，就什么都不剩了。

心是开的，神是清的，肺里吸进去的全是凉丝丝的山气，整个人像被洗过一遍

这就是心旷神怡吧，可惜雨有点大。忍不住多吸几口山里清新的空气。

黛螺顶不大，沿着中轴线走一遍，十几分钟就够了。山门、天王殿、五方文殊殿、旃檀殿，依次排开。

五方文殊殿里供着五尊文殊菩萨，分别代表五个台顶——东台聪明文殊、南台智慧文殊、西台狮子吼文殊、北台无垢文殊、中台孺童文殊。 来这里的人，拜了这五尊，就算朝了五个台，所以叫"小朝台"。

雨越来越密。我们躲进五方文殊殿里避雨，透过殿门往外看，雨丝斜斜地飘，远处的山谷被雨雾裹着，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雨小了一些的时候，我们从后山坡道往下走。坡道确实平缓，虽然湿，但不滑，走起来比台阶舒服多了。

下山途中经过金界寺，也叫上师塔院。 寺里有能海上师和清定上师的舍利塔，是个很安静的去处。 太累了，我们选择了另一条岔路，舍利塔都是上师的墓冢，站在塔前听雨声，应该很肃静。

顺着坡道继续往下走，雨时大时小。下到山底的时候，鞋子已经湿透了，穿着雨披，速干裤还是湿了干干了湿，上衣也湿了大半。

问工作人员广化寺停车场怎么走，人家说"不用坐车，前面走过去就到了"。果然，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了广化寺、接着是普寿寺，十来分钟就走回了民宿。

云来云去，山还是那座山。人来了又走，朝台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黛螺顶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山谷里的云卷云舒，看着山下的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