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的美篇

石峰

《怀念母亲》 （五十四）

昵 称：石峰

摄 影： 自 拍

美篇号：

486519886

五十多年前，我已在塘栖打工度日。这些天，眼皮子老是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不详预兆。 正当凝感不解之际，房东来到我的工场，送来一封加急电报。拆开一看：＂母亲病危速来，省中医院XX病区XX室＂，这是弟弟发来的电报。我急忙吃完中歺，火速乘坐轮船赶来杭州省中医院。

跨进病房：憔悴的母亲紧闭双眼，皲裂的嘴唇翘起了皮。鼻孔插着氧气管和肺部排污管，下面插着导尿管。粗糙干瘪的双手青筋历历，骨瘦嶙峋的脸颊黯沉。紧闭的眼角淌着忧伤的泪花，流入蓬乱花白的髪发，扑簌扑簌滴入枕巾。

我紧紧握住她那满是老茧皱褶的双手，双膝跪地俯伏在她胸前。悄然悲痛欲绝的泪河流满了脸颊，泣不成声说：＂妈妈，你不孝儿子兴族来迟了＂。母亲蓦然觉察到我的到来，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从齿缝中艰难地迸发出她生命中最后的一句话：＂兴——族，我——悔了！悔——了！我——要——回——家＂！回——家！这是母亲临终前最后的嘱托，此后再也没有开口过。

儿子虽然不孝，亲生母亲的意思一目了然。她自知这次病入膏肓，难逃厄运，来到了杭州，回不了浦江。趁尚未断气，最好让自己安眠在家乡。她最后的遗愿在那个年代我们无法实现。母亲的病症是白血病，是世界公认的难治之症。她悔自已一生做死做活，从来不顾自己的身体。她悔自已生育过多，生了十几胎，把身体累垮了，一切的一切懊悔巳晚矣。

母亲一直昏厥不省。喉咙发出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呻吟。二脚使尽生命的最后一絲力气拼命挣扎着。瞬间，猛地被她窜坐起来，然后又脆弱地像木头一样重重地倒下，在垂死的意念中想要回家，一定要回家。

1971年古历11月21日18时，母亲暂短一生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母亲离世只有52岁啊。真的太年轻了、太可惜了、太悲催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在杭州火化骨灰带回家乡。杭州殡仪馆的服务态度堪称一流：劝慰家属的语气温和柔软，体贴入微细致，各人一盆温水和崭新的毛巾，供家属清洗悲伤的泪脸。母亲脸庞化了妆，活像年轻时的漂亮模样。母亲的骨灰盒一直罢在香几上，这一放竟然放了七八年。

这期间，父亲同大哥经历艰辛跋涉，考查、筛选、最终找到这座所谓完美无暇的凤凰山。墓地建在凤凰冠顶。墓地前方一道平坦的横垠山崗，弥补了墓地居高临下的不足。山岗前方地处开阔，一望无际的绿色田园，寓意颖果累累丰衣足食。墓背气势磅礴的巍巍群峰，西边是万顷碧波的通济桥湖。山环水抱好墓地，山水相宜聚财源。

母亲的人生是短暂的一生。母亲五官端正，容颜整洁，相貌堪称漂亮。性格温柔和气，贤惠善良，内心闪耀着一种永不放弃的坚韌忍耐。17岁嫁给老爸，52岁离世，夫妻相处短短35年。由于人口众多、家庭负担超重，生活非常窘迫。天长日久积劳成疾，最终导致英年早逝。

母亲性格内向，寡言少语。从来没有看她开怀大笑，最多只是微微一笑而已。也从来没有看她跟人家指手划脚相骂。她忍辱负重，同人不相抗争，委屈受辱自己承受。她含辛茹苦拉扯养大八个兄弟姐妹，这是她一生最大的功劳。在那艰难困苦年代，虽是饥荒年代，但我家没有断过一顿糧。衣服穿得不好，尚没有衣不遮体，过年每人一双新鞋。

1965年，母亲意外怀孕了。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她十分懊恼恐惧，当她发觉已经无能为力了。可怜的母亲百般无奈生下四弟。

四弟初中毕业。闯荡上海滩数十年，创业十分成功，业绩卓越，现在全家定居美国。假如，父母至今健在，四弟一定会叫父母去美国游玩，游玩。享受一下异国他乡的风采，哪该多好哇！⋯⋯

2026、9、4——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