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心斋杂谈之《寅木生风，虎啸开山》

田李福（空空）

昵称 田李福（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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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田李福（山西）

　　民间老话讲，属虎的人命里自带三分煞气、七分闯劲，生来就不是在池塘里打转的泥鳅，而是要在风浪里翻滚的蛟龙。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准。可你要是翻开史书好好品读一番，看一看那些在岁月长河里留下大名的人物，里头属虎的人还真是不少。更奇的是，这些人脾气秉性、命运起伏，竟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处，好像天上的星宿约好了似的，把同一副骨架披上了不同的皮囊。

　　先看秦始皇嬴政。公元前二百五十九年，壬寅虎年，他降生在赵国邯郸，一个随时可能被战火吞没的人质王孙。幼年的日子不好过，寄人篱下，东躲西藏，连亲爹是谁在朝堂上都未必说得上话。回到秦国后，又跟吕不韦斗，跟嫪毐斗，跟亲娘斗，刀光剑影里滚大。你看他后来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的那股子劲头，像不像老虎扑食？老虎捕猎之前，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能等上大半晌，一旦时机到了，扑出去就是雷霆万钧。嬴政认准了大一统这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谁挡杀谁，谁劝也不听。书同文，车同轨，修长城，筑驰道，干的件件都是前人不敢想的事。可他的毛病也像老虎：太烈，太傲，太听不得不同声音。晚年焚书坑儒，刚愎自用，把天下当成了自己的一言堂。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少年多磨砺，中年得机遇，晚年却未必能收得住那身暴脾气。

　　说完嬴政，再说一位东晋的属虎人物，桓温。此人出生于公元三百一十二年，壬申虎年，是东晋中期一等一的枭雄。桓温年轻的时候，就干过一件震惊朝野的事。他父亲桓彝在苏峻之乱中被江播所害，桓温当时只有十八九岁，白天装得若无其事，夜里枕着兵器睡觉，咬牙切齿要报父仇。三年之后，江播病死，桓温混入丧礼，当场手刃了江播的三个儿子。这事在当时不但没让他身败名裂，反而让天下人刮目相看，都说他孝勇兼备，有血性。此后桓温领兵西征，把成汉政权连根拔起，收复巴蜀；又三次北伐，一路打到长安附近的灞上，北方父老见到晋军，哭着说：“不图今日复见官军。”桓温为人豪爽有大志，生活简朴，带兵严整，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一旦开口，几句家常话就能让人热血沸腾。他有一句名言，说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也当遗臭万年。这话听着吓人，可你细品品，这正是属虎人骨子里那股不甘平庸的劲头。他一辈子都在这条路上拼，哪怕最后废帝立威、权倾朝野，还是觉得自己差了一步。桓温六十出头带着遗憾离世，可他这辈子，就像深山老林里的老虎，要么不露面，露面就是一阵狂风，百兽都不敢吱声。

　　属虎的人不全是舞刀弄枪的武夫，文曲星里也有不少虎年降世的人。东汉张衡，公元七十八年戊寅虎年生，一辈子官运不算亨通，老被人排挤，可他不管在哪个任上，都能踏踏实实做出成绩。当地方官治水利，在朝中做太史令观天象，别人忙着党争倾轧，他闷头研究浑天仪，硬是造出了地动仪，把天上的星和地上的震都装进了自己肚子里。张衡就是属虎人的另一个侧面，别以为老虎只会横冲直撞，老虎捕猎之前的耐心，一点不比做学问的差。

　　明朝的唐寅唐伯虎，生于公元一四七零年庚寅虎年。唐伯虎少年得志，十六岁中苏州府试第一，二十九岁中应天府解元，人称唐解元，才气纵横得让人眼红。后来进京会试，卷进科场舞弊案，一辈子断了仕途。换了一般人，可能就此消沉了，可唐伯虎不，他把一腔才情全泼在诗画上。桃花诗写得那叫一个洒脱：“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晚年穷困潦倒，住桃花坞，靠卖画为生，可画出来的仕女图、山水画，几百年后的人看了还是叹服。仕途走不通，就换条路，照样走出个名堂来。这就是属虎人的倔劲。

　　李时珍比唐伯虎晚生四十八年，也是戊寅虎年，公元一五一八年生。他更是个倔脾气，放着太医院的好差事不干，非要跑到荒山野岭去采药。他花了几十年时间，走遍大半个中国，亲自尝百草，记药性，最后编成了《本草纲目》。你说这人要是没有老虎那股子百折不挠的劲头，能干成这种苦差事？还有明代的文徵明，生于一四七零年庚寅虎年，跟唐伯虎同年，诗文书画四绝，一辈子活得像个谦谦君子，可那支笔下的风骨，硬得很，也是虎年出来的人物。

　　到了近代，孙中山先生生于一八六六年丙寅虎年。他这一辈子，就是“开拓”两个字的活注解。清朝末年，多少读书人还抱着科举功名的美梦，他已经跑到海外组织革命去了。从兴中会到同盟会，从镇南关起义到黄花岗起义，失败的次数比成功多得多，可他从来没说过放弃。黄兴死了，宋教仁死了，一批批同志倒下去，他擦擦眼泪继续干。有人笑他孙大炮，说他吹牛，可他就是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是把几千年的皇帝制度给掀翻了。他经手了多少革命经费，自己穷得叮当响，在伦敦被绑架那段日子，身上连几个先令都凑不出来。可他觉得值，为了革命，为了共和，什么苦都愿意吃。这就是属虎人的重义轻财。

　　回过头来琢磨，这些属虎的人有什么共同点？你发现没有，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顺风顺水的。秦始皇小时候当人质，桓温少年丧父孤苦无依，唐伯虎中年落魄，孙中山一辈子颠沛流离。他们都是先吃苦，先受罪，先遭遇挫折，然后才在逆境里杀出一条血路。这大概就是属虎人的命：少年多磨砺，中年得机遇，晚年享福气。

　　而且这些属虎的人，身上都有一种“认死理”的劲儿。秦始皇认准了要统一，桓温认准了要立功名，李时珍认准了要修本草，孙中山认准了要共和。这个“认准了”，就是老虎捕猎时盯住猎物的眼神，一旦锁定，天塌下来都不管。这种性格在平常日子里可能显得轴，显得不知变通，可在历史的关键时刻，恰恰是这种人能扛起大旗，能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当然，属虎人的毛病也明显。脾气暴，性子急，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秦始皇焚书坑儒，桓温废帝立威，唐伯虎放浪形骸，个个都是让人又敬又怕的主。他们一辈子都在跟冲动这个毛病较劲。斗得赢的，晚年安稳；斗不赢的，容易栽跟头。可话又说回来，你要真让老虎把脾气改了，把棱角磨平了，那还是老虎吗？不就成了猫了。所以属虎人的一生，其实就是跟自己较劲的一生，跟命运较劲的一生。他们不是完美圣人，是带着一身毛病也敢往前冲的凡人。

　　民间还说，属虎的人重情重义，对朋友掏心掏肺，对伴侣却容易强势。你看桓温为父报仇，三年如一日枕戈待旦，那份血亲之念深得能滴出火来。唐伯虎对朋友慷慨大方，孙中山对革命同志亲如手足。可回到家里，那副说一不二的脾气，确实容易让亲近的人受委屈。非得年纪大了，经历多了，才知道收敛，知道低头，知道家人比面子重要。这也是为什么说属虎人早年感情多波折，中年之后方能安稳。不是他们不懂爱，是爱得太用力，方式不对，得慢慢学。

　　说到底，命运这档子事，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生肖命理当个乐子听听可以，真把它当成人生指南，那就太傻气了。历史上那些属虎的名人，之所以能成事，靠的可不是生肖，而是实打实的努力、才华和机遇。可你要说十二生肖里头，哪个生肖的人最容易在逆境里翻盘，哪个生肖的人最不肯认输，大家掰着指头数一数，多半还是会想到老虎。因为老虎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股不服输、不低头的劲儿。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低谷的时候。你在低谷里趴着，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不妨想想那些属虎的前人。秦始皇在赵国当人质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自己日后能一统天下。桓温少年时对着仇人遗像咬牙切齿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自己日后能收复巴蜀、三次北伐。孙中山在海外流亡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自己日后能亲手终结帝制。可他们都没放弃，都咬着牙撑下来了。这就不是生肖的事，这是心气儿的事。

　　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属虎的，做人总得有点老虎的精神。平时可以温顺，可以低调，可以躲在草丛里不出声，可一旦认准了目标，一旦机会到了眼前，你得有那一扑的勇气。别怕摔，别怕输，别怕人笑话。秦始皇要是怕了，六国灭不了。桓温要是怕了，巴蜀的险山恶水就得换个主人。人这一辈子，成不成的另说，首先得敢想，然后得敢干，最后还得撑得住。这三点，恰好就是老虎给人的印象。

　　属虎的人不一定都是名人，名人也不一定都属虎，但这些虎年名人凑在一起看，确实能看出一种共性：都是不服输的人。年轻时候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到了中年往往变成了经验和底气；中年时候攒下的本事和口碑，到了晚年自然化成了福气和安稳。这大概就是千百年来，老百姓从这些属虎人的故事里，琢磨出来的最朴素也最真实的道理。

　　虎落平阳，不失其志；虎啸山林，必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