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赋》

海南纪铭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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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山赋

南溟之极，琼岛之腹，有巨灵舒掌，拔地而擎天。世人皆称五指，然余以为，此乃造物主于沧海狂澜中，掷下定海神针。其势也，不惟高峻称奇，更以苍莽镇远。五峰骈列，如剑如戟，刺破九重青冥；一脉蜿蜒，似龙似脊，横亘千里琼州。远望之，云气吞吐，恍若仙人正欲拂袖乘风；近察之，苔痕斑驳，方知岁月早已刻石成文。

循径入山，始觉造化之诡谲。此间非中原之秋杀春生，乃时令失序，寒燠交征。古木不知纪年，盘根错节，以虬枝绞杀苍石；奇藤不问寒暑，垂络悬空，作绿幔遮蔽重霄。余曾于晨昏之际，见飞泉如练，自云端倒泻，漱石穿林，其声非琴非瑟，乃天籁自鸣。偶有山猿长啸，惊起一林宿鸟，方觉此间幽寂，非死寂，乃万物竞生之动魄。

溯其源，则见黎苗之先民，结绳刻木，隐于莽莽苍苍。船形屋下，钻木之火，燃尽万古长夜；黎锦机上，经纬之线，织就山河斑斓。南来谪宦，曾于此间踯躅，叹天涯之寥落，却不知此山深处，别有洞天。丘濬之宏论，海瑞之刚直，皆化作崖壁之摩崖，任风雨剥蚀，犹存傲骨。

洎乎烽火连天，此山遂成铁壁。琼崖星火，曾于绝壁间燎原；赤胆忠魂，长伴青松而长眠。余尝摩挲残碑，指触冰凉，似有惊雷隐隐于石脉之中。昔日之弹痕，今已生满青苔；当年之热血，早已化作漫山红棉。山不言，而史在；水不语，而情长。

嗟乎！登临绝顶，八荒如掌。南望沧海，碧波接天，隐见帆影；北顾琼州，十万人家，炊烟可数。乃悟此山，非独自然之奇观，实乃民族之脊梁。其巍峨，不在五岳之封禅，而在护佑一方之安宁；其灵秀，不在仙道之缥缈，而在耕读渔樵之绵延。愿此巨掌，长镇南天，任沧海桑田，我自岿然；愿斯水土，永滋黎庶，伴日月星辰，万古长青。

—丙午秋日—

纪铭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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