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人说，没有棋摊，就没有象棋国粹。这话我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家离北京日坛公园很近，常来散步。一次，刚到北门，就听见那边骂上了。</p> <p class="ql-block">北门有一个空场，摆着几个棋摊。有个棋迷老炮儿，与弈者呛上了，气冲冲地离开棋摊，边走边回头骂：“臭棋篓子！”弈者也站起身对骂。棋迷们也像炸了窝的蜂，两拨人嗡嗡地吵。有人极力劝解安抚，才慢慢恢复了平静。</p> <p class="ql-block">棋摊吵架是家常便饭。正如梁实秋《下棋》一文所述：“有一面下棋一面骂者，但最不幸的是争的范围超出了棋盘，而拳足交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便是市井象棋文化，没有这帮人做金字塔基座，所谓国粹就是空中楼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棋摊摆着车马炮，摆着脱去面具的众生相。在棋摊，看人间，也看自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从北门往南，来到日坛芍药园一带，这里是老年活动区，棋摊连棋摊。下午到傍晚最热闹，想看棋或杀两盘，这个点来准没错。</p> <p class="ql-block">有个中风老头，坐轮椅看棋。他面黄肌瘦，手不停地颤抖，面部麻痹，说话含糊不清，嘴里流着口水。这时，弈者走了一步昏招，中风老头奋力吐出两个字：“臭棋！”风烛残年，迷棋入骨。多少人，棋无成名，却成了一生的伴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位医生，在芍药园路旁挂个牌子：正骨保健。顾客来了，就正骨或按摩。客人刚走，立刻摸出棋来，招呼路人下棋，嗜棋如命，正事抛于脑后。瞧！棋瘾如烟瘾，难以自持。</p> <p class="ql-block">一天，我吃完晚饭，在日坛公园遛弯，夏天睡得晚，夜晚 10 点多回家。路过一个小区，有俩老头下棋，我被吸引过去。梁实秋说“观棋不语是一种痛苦，喉咙奇痒难耐”。我给输者支起招来，连赢两盘。对手急了：“你来下！”我不吃激将这一套：“下就下！”坐下就杀上了，玩物忘我。猛一看表，已经是凌晨1 点。哇，坏了，赶紧回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路上正好碰见一辆汽车开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老伴开车来找我。我讪笑着：“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伴气炸了：“找你好半天了，刚从朝阳医院急诊室回来，正想去市急救中心找呢！”我自知理亏，啥话不说，回家倒头便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次日想来，自己乐了，应了张岱《湖心亭看雪》里那句：“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