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之前，我总以为书法是悬在高高的艺术殿堂里，隔着玻璃才能仰望的东西，直到上个月有机会参加州老年书画研究会在瓮安、长顺等县举办书画展才忽然懂了练习书法的乐趣。那天展厅敞亮的天光落下来，大幅的朱底白字书法作品立在展厅中央，墨痕在沉红的底面上像跳跃的星火，站在作品前的人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我盯着那些行草走笔的弧度，忽然想起自己攥着毛笔在宣纸上抖得像筛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一声，看来还是多练习才是。</p> <p class="ql-block"> 我和同行并肩站着，他从前总笑我练书法是老年人的消遣，此刻却安安静静盯着字里的牵丝映带，连手机都忘了掏出来拍。我们俩凑在一块儿数笔画里藏着的力道，他说原来毛笔字写得舒展，比敲一下午键盘要畅快多了，我说是啊，我当初练第一幅字的时候，写废了半刀毛边纸，最后写出一个像样的竖画，乐得我连几天多吃了一碗饭。</p> <p class="ql-block">走到展厅的挑空展区，大幅的卷轴从高处垂落下来，米黄色的宣纸裹着温软的光，字里的气韵顺着垂落的弧度漫开，周围观展的人都站得远远的，不敢往前凑，生怕扰了字里飘出来的那股静气。我站在人群最后，盯着字里的转折起落，忽然想起自己上周临帖，写了三十多遍才摸准那个捺画的角度，放下笔的时候，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可心里甜得像揣了块蜜。</p> <p class="ql-block"> 敬书毛主席诗词。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站在字前低声交流，有人掏出手机对着落款拍，说要回去给自家学书法的小孙子看。我凑过去也瞅了两眼，那字写得从容又有力，想起我前阵子第一次敢在宣纸上写完整的短句，写完挂在小书房墙上，每天路过都要瞅两眼。这是练字的乐趣吧。</p> <p class="ql-block"> 黑底白墨的作品撞进眼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哇，原来书法还能这么玩，像把夜里的星光都揉进了笔画里，身边两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凑在一块儿嘀咕，说周末也要去文房店买支毛笔试试。我听了忍不住搭话，说入门根本不用买贵的，几块钱的毛边纸配十几块的兼毫笔，照样能写得开心，我当初第一支笔就是在文具店随手掏。</p> <p class="ql-block"> 风从展厅通风口溜进来，拂得垂落的卷轴轻轻晃了晃，字里的气韵好像也跟着活了过来，我身边的姑娘忍不住掏出手机，把这晃悠悠的一幕拍下来，她说要发到自己的练字打卡群里。</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起我当初练字的周围书友们，他们每天晒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作业，没人笑谁写得差，只会互相说“这笔捺比昨天写得稳多啦”，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有意思。</p> <p class="ql-block"> 我还站在那幅长卷轴前舍不得走，指尖下意识跟着空气里的笔画比划，朋友拍了我一下说我魔怔了，我笑着——我还在练字呢。</p> <p class="ql-block"> “一蓑烟雨任平生”，苏东坡的“定风波”，我特别欣赏其内容，写得太好了，因为写出人生的坎坷，写出了个人的志向与勇气！我和身边结伴的小书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书友说:“这字可不是一两天能练出来的”。我内心暗暗自喜。</p> <p class="ql-block">同上。</p> <p class="ql-block"> 简简单单“安逸”两个字落在素白的纸上，笔墨里的松弛感快要漫出来，身边几个观展的人都笑着点头，说这俩字写得太戳人了。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久，这不就是我练字之后最想要的状态吗？</p> <p class="ql-block">同上</p> <p class="ql-block"> “积德泽福”四个大字，虽然没有写好，但我觉得内容特别好。其实，练字哪里是为了写出多厉害的作品啊，是为了自己握着笔的时候，那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安安稳稳的小快乐。</p> <p class="ql-block">同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