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约小到中年到老年的一生

平安度过一生

我总觉得人生就像沿着一条缓缓上坡的旧路慢慢走，从攥着半颗糖的小不点，一步步踩过深浅不一的脚印，晃悠着就到了鬓角沾雪的年纪。小时候总光着脚在田埂上跑，裤腿沾着泥点，兜里塞满刚摘的狗尾巴草，连风刮过耳边都像是在喊我去看河塘里新冒的荷花，那时候总盼着快点长大，能不用攥着大人的衣角过马路，能自己买一整盒舍不得吃的水果糖。晃着晃着就撞进了中年的门槛，肩上不知不觉多了好多重量，清晨要赶在闹钟响前起来给孩子热早饭，下班路上绕到菜市场挑新鲜的菜，周末还要抽空去看望住在老巷里的爸妈，曾经想仗剑走天涯的念头慢慢收进了抽屉最里面，连发呆的间隙都在盘算着这个月的水电费和孩子的课外班学费，偶尔坐在阳台吹晚风的时候，才敢偷偷喘口气，想起年少时那些没实现的小梦想。等脚步慢慢慢下来，头发也白了大半，搬个小马扎坐在老院子的梧桐树下，手里摩挲着旧蒲扇，看着远处的小孩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跑过巷口，兜里还揣着晚辈塞来的软糕，阳光落在手背上的皱纹里，才忽然发觉那些慌慌张张的日子早就成了藏在记忆里的碎片，从攥着糖的小拳头，到握着保温杯的掌心，一辈子的时光，就这么安安稳稳地铺在了脚下的每一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