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夜爬华山

黄百合

王潇、胜利是我户县二中的同学。1985年西安上学时常走动，知道舍友会朝跟王潇也是同学，就常一块到对方学校去玩。87年王潇从陕西省劳改警官学校毕业到华县莲花寺石渣场（南山监狱）工作。

书信来往难解思念之情，就想去看看王潇。 87年国庆后一个星期六下午我们三坐火车去看王潇。莲花寺站往南不远是王潇单位。那时这里有劳改人员参与采石，很多老人口中“石渣厂”和监狱是一回事。上世纪80年代末秦岭北坡限制开山采石，矿山逐步停产，厂房、铁轨陆续拆除；2015年全部采矿证照注销，石渣场开始生态复绿 。

在周围转转，车站紧邻村子、厂矿，远处秦岭依稀可见，陇海铁路宛若长龙贯穿东西。边走边聊一会就到王潇单位，看看厂区，瞧瞧宿舍，王潇招呼我们到职工饭堂吃饭，打了红烧肉、排骨，买了米饭、饼子、肉包子招待我们。



正吃着王潇接到任务，跟我们道别忙去。我们转转悠到莲花寺车站还有到华山站的火车，就买票来到华山脚下的玉泉院。

玉泉院是全真派道观，是“自古华山一条路”徒步登山的起点 。北宋皇祐年间（1049‑1051年），道士贾得升为纪念师父陈抟（睡仙）修建，原名希夷祠，清代改名玉泉院 。传说金仙公主玉簪掉入山顶玉井，却在此院泉水里寻到，认为泉眼与山顶玉井相通，故名“玉泉” 。

希夷祠供奉着陈抟塑像，香火旺盛；存有米芾手书“第一山”碑、华山全图碑 。山荪亭建在巨石上，相传陈抟在此读书；旁有传说陈抟手植的无忧树。曲水、小桥、长廊，绿荫茂密，是华山脚下的清幽园林，康有为题诗赞美这里景色 。看看古迹、赏赏园林、歇歇脚沿华山峪口向上走。



出玉泉院沿步道向前，不一会就到华山景区大门口，检票进入景区。那时门票便宜，只要一元。

华山峪进山路是平缓的缓慢上坡。路旁青山如岱，此起彼伏，绵延不绝。一路上行，身后的华山镇影子越来越模糊。路左小溪蜿蜒，流水潺潺。

我们仨说笑着过了灵官殿、五里关，坡度越来越大。困了歇会，顺赏美景。不知不觉过石门关、慈航殿来到混元石，平路渐少，台阶增多，越走越徒。看清脚下，踩稳脚步，放稳节奏，勇敢攀登。



从毛女洞到云门、青柯桥上坡台阶与下坡台阶不时变换，坡度达70度。上坡台阶爬的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过会又是下坡台阶，脚下轻松能缓缓劲。

走过回心石我们来到千尺幢，这里是太华咽喉，是“自古华山一条路”上第一道天险。千尺幢372级石阶，坡度约70°，每级台阶很窄，勉强能放下半个脚掌。千尺幢是山体一道天然裂隙，两侧绝壁夹峙，仰望一线天开，向下看如同深井。顶端出口石洞叫天井，古时候盖上铁盖，山路就彻底断绝，所以得名“太华咽喉” 。

解放时我人民解放军智取华山，国民党残匪曾把守天井，想用铁盖封锁这条要道。解放军勇士不畏艰险，翻崖突破，拿下这处险关，顺利解放华山。



攀上千尺幢，我们抓紧铁链，踩稳脚步，目光向上很轻松就爬上天井，征服千尺幢。

过千尺幢向北转就是百尺峡。百尺峡又叫百丈崖，全长约46米，一共91级石阶，岩壁陡峭，坡度在90度，简直就是直上直下。两侧有铁索，需要手抓铁链攀爬。百尺峡是自古华山一条路上的第二处天险。

峡内两巨石卡于崖缝之间，靠前石块叫惊心石，远远看着悬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坠落，人从石下钻过，心惊肉跳；穿过之后回头再看，石块上大下小，牢牢卡在山崖，所以后面这块叫平心石，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古人说“虽云百尺峡，一尺一千仞”，意思是别看只有百尺距离，险峻程度如同千丈高山。在这里我们能充分感悟华山险峻。

再往前是老君犁沟。老君犁沟是华山“自古一条路”三大险道之一（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夹在陡峭石壁之间的槽形险沟，坡度极陡，总台阶570多级，是条千年古道。民谣说：“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往上爬。”。传说太上老君驾青牛，一夜犁出此沟，故名老君犁沟。踩稳脚步，抓住铁链，艰难攀爬，过猢狲愁，终于到达北峰云台峰。汗水浸透体恤，人浑身没劲。赶忙坐石头上歇会，微风轻抚，心旷神怡。

北峰歇会看看群山雄姿，缓缓劲，继续向苍龙岭走。苍龙岭是华山标志性险道，位于北峰南侧，擦耳崖上方、五云峰之下，是北峰去往东、西、南主峰的必经之路。



　　

一条刃状石脊，岩石苍黑，远看如一条腾空苍龙，故名苍龙岭，古称搦岭。岭脊长百余米，最窄处不足一米，两侧都是万丈深谷，上下高差约150米，坡度陡峭，有530多级石阶。踏上苍龙岭我们时抓紧铁链，屏住呼吸，踩稳脚步翻过苍龙岭，来到金锁关了。太阳压山，夜幕慢慢降临，我们得摸黑上山。



一路上行我们来到华山中峰（也叫玉女峰）。中峰海拔2042.5米，处在东、西、南三峰正中，是华山主峰之间的交通中转站。相传春秋秦穆公女儿弄玉，擅长吹笙，偶遇隐士萧史，萧史善吹玉箫，笙箫相和，引凤凰飞来。二人舍弃宫廷富贵，来此隐居，最后乘凤成仙。中峰也因此得名玉女峰。峰顶有玉女祠、玉女洗头盆、玉女石马等古迹。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林木茂密，环境清幽，和前面两段险道风格截然不同，游客在这里歇脚补水，享受这份山间仙气。夜幕下看不清景色，那时这里有个中峰饭店，几间平房，晚上给游客租黄军大衣御寒。我们坐在饭店门前石凳上歇会，继续向前。



　　

从中峰往东行，路旁微弱灯光下有摊主卖水，纯净泉水盛在老式罐头瓶里，摆成一排，瓶口盖块方玻璃防尘。那时经济发展慢，游客看的多，买的少。我们一路要么在水龙头喝口，要么在泉边、小溪旁喝点。

 越往东峰游客越少，我们三在黑暗中前行。累了歇会，歇好继续走。山再高怕爬，路再远怕走，我们坚持不懈终于在凌晨一点半抵达东峰。

东峰（朝阳峰）海拔2096.2米，是华山看日出的最佳地点，故名朝阳峰。这里视野开阔，面朝东方，每到清晨，红日从云海间升起，壮丽无比。东峰是华山看日出的最好地方。峰顶朝阳台视野开阔，无数夜爬登山人，连夜赶路，就是为在这里等候一轮红日破山而出。

坐在下棋亭石凳上感悟宋太祖赵匡胤“三盘棋王输了华阴华山”，相传宋太祖赵匡胤当年在此和陈抟老祖对弈，拿华山做赌注，一局输掉整座华山，也就留下了“自古华山不纳粮”的千古传说。

深秋天气渐凉，东峰更冷，寒风吹过，深夜的东峰太冷了。我们衣服单薄冻的瑟瑟发抖。石凳上坐会，周围走走，伏地做做俯卧撑、高抬腿、下蹲。运动产生热量慢慢就熬到东方泛白。

站在东峰平台一览众山小，西峰、南峰、中峰尽收眼底，薄雾、水气、仙气衬托，一轮初升的太阳冉冉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华山第二险鹞子翻身等周围山峰、景色越来越清，越来越美，华山雄浑壮阔的风光，在这里一览无余。熬夜受冻也值了。



朝阳台北边的杨公塔是杨虎城将军所建，塔上留存他题写的“万象森罗”。塔旁崖壁上就是关中八景之首的华岳仙掌，天然岩石纹路，如同巨人掌印印在崖壁。接着我们向南峰、西峰前行。



离开东峰我们迎着朝阳向南，抵达华山最高峰南峰（落雁峰）。南峰海拔2154.9米。这里当时只有南峰旅社（老南峰饭店），峰顶是南峰石碑，极目远眺，山连山，峰挨峰，谷接谷，乳白色夹杂青黑色。华夏好风景，无限好风光尽收眼底。我们手抓铁链，侧身贴壁行走，体验这份惊险。



游完南峰我们来到西峰（莲花峰），这里海拔2082米。参观了翠云宫，这是华山诸峰文革中保存最完整的古院落，当时正进行局部修缮。



　　

翠云宫又称西峰大殿，两层木石四合院。当年前殿用作西峰旅社，登山游客在这里落脚休息；后殿供奉三圣母，院内还保留智取华山相关旧物。宫前巨石就是斧劈石，传说沉香劈山救母之处，石旁安放铁斧。我们三人在这里合影留念，留下了珍贵记忆。

翠云宫后面六角石塔是西峰杨公塔，由杨虎城将军所建，六面都留存他亲手题写的文字。周边莲花洞、舍身崖、摘星石，崖壁遍布历代石刻。当年西峰没有索道，所有游客都依靠徒步攀登至此。

华山最早的北峰索道1996年建成通车，结束了华山只能徒步登山的局面；西峰索道2013年投入使用，让游客可以直接坐缆车上西峰主峰。欣赏完西峰美景，华山主要景点就游览完了。我们步行下山，那时华山还没有索道。



“下坡碌碡跑的快”，下山省力速度快，但要把握节奏，不能失控。我们抓紧铁链，看清脚下，踩稳台阶，控制节奏。过段歇会，等等同伴，赏赏美景。极目远眺华山山连山、峰接峰、谷通谷，好大好大一片乳白色山体点缀着青黑色，奇险雄伟，蔚为壮观，令人震撼。

我们是最早下山的人，一路不时碰上上山的游客。半上午我们就顺利到达玉泉院。坐上回西安的火车。

39年前我们游览华山克服了路途遥远，崎岖艰险，摸黑爬山，东峰夜冻，一夜没睡，下台阶危险的困难。全程徒步登顶华山，欣赏美景，参观古迹，感悟华山悠久丰富的文化底蕴。



华山之行令人难忘，东岳 华山值得一游。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39年，如今我们年过花甲，想起此次夜游华山仍令人激情澎湃。

声明:图片3、6、8、9、10、11、15、17来自网络，致谢！

黄百合于西安天裕丰苑

2026年9月28日



作者简介：

黄百合，西安市鄠邑区涝店街道人，60后， 西安文理学院毕业。西安市鄠邑区“关工委”红色教育报告团成员、鄠邑区甘亭街道“关工委”志愿者。酷爱历史,特别是鄠县地方史。喜欢读书、写作、抖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