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赏归程的夕阳

曾朕先生

<p class="ql-block"> 文/曾朕先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八月七日,我们上午出发,游了位于河北尚义县的湿地公园、大青山、石人背公园,直到太阳西沉时,才恋恋不舍地从石人背的怪石与草甸里抽身往回走。</p> <p class="ql-block">  车行驶在去往晚餐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上,准备休息一会,缓解一下疲劳的身体。突然,听同行的人说:“老板,看前方的夕阳多好看…”。我睁眼抬头扫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就定住了——天边的云像被谁蘸着熔金的颜料扫过,橙红与浅紫一层叠着漫开,连风里裹着的草香都浸了暖光。</p> <p class="ql-block">  那是一轮毫无预兆撞入视野的落日。柏油路面在车轮下铺成流动的金河,道旁掠过的灌丛都被镶上一层蜜色绒边,连风里浮动的微尘,都在光里晕成细碎的星子。</p> <p class="ql-block">  我下意识摸出手机,隔着蒙着薄尘的窗玻璃按下快门,本以为只会拍到一片模糊的暖影,没成想镜头里竟盛下了半幅山河晚照:黛色山棱衔着半片橘红,云絮从沉艳的朱砂慢慢洇开,漫成天际浅得发颤的粉紫。</p> <p class="ql-block">  我不忍负这盛景,在山坳的宽处第一次停下车。踩着浸满霞光的草甸往坡下走,风裹着落日的温度漫过肩头,草叶尖托着的光在鞋边轻轻晃。无需刻意找角度,随手抬腕按下快门,帧帧都是无需雕琢的黄昏诗行。</p> <p class="ql-block">  车行数里,霞色又换了模样。刚刚还浓烈的橙红渐渐晕成温柔的烟粉,云的边缘镶上了一层透亮的金边,远处的山棱在暮色里淡成一幅晕开的水墨。</p> <p class="ql-block">  光漫过车窗照进车里,把杯架里的矿泉水都盛成了半瓶碎金。我们又一次停驻在高坡之上,看山坳里的村落浮起几缕淡烟,在霞光里揉成朦胧的纱幔。此时的落日已敛去了晃眼的锋芒,成了一枚温润的赤玉,把同行人的发梢染成鎏金,连脚边不起眼的雪绒草,都沾着一束落在绒毛上的晚光。</p> <p class="ql-block">  最后一次驻足时,落日正轻吻山尖。天地间的风都慢了下来,所有声响都浸在软和的暖调里。我立在路边,目送最后几缕光漫过蜿蜒的山路,才恋恋不舍的坐回车里。</p> <p class="ql-block">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山野独有的清润气息,让我回味、沉醉。此次与夕阳的相遇,没有刻意的找机位,没有预设的取景框,没有精心调的参数,没有刻意等候的时辰,只是归路上和夕阳不期而遇的邂逅。</p> <p class="ql-block">  几次为晚霞驻足的匆匆步履,攒下了比专程奔赴更动人的馈赠。这动人的夕阳景致不在预设的行程里,是行驶的过程中忽然撞入车中的晚照,把整段平凡的归途,都酿成了余生想起时,仍会漫上心头的滚烫温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