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俗谚为骨，书乡土千秋——赏析《西河湾》的谚语叙事艺术

止水孤鱼（郝秀琴）

以俗谚为骨，书乡土千秋

——赏析《西河湾》的谚语叙事艺术

作者：李建强

小说创作，语言是主要载体。语言应怎样表达，每位作家都苦心孤诣，各有各的写作风格。郝秀琴的长篇小说《西河湾》语言自具特色，其中之一是谚语的使用。

首先她生活在西河湾，天然的地理环境形成的人物性格，既有迁移祖辈的坚毅刚强，又有当地战天斗地改变生存环境的那份坚韧不屈。

其次她的学养深厚，毕业于新闻传播专业，把文学的诗意想象力和新闻洞察力完美结合，写自己熟悉的家乡便驾轻就熟、水到渠成。

　　把上面两方面融合，她找到了一座桥梁——谚语——将它们扭结在一起，用它来表现地理环境，环境便充满独特魅力；用它来表现人物性格，性格便生动鲜明；用它处理人物命运，命运便多方透视；用它解决为人处世，处世便水到渠成；用它诠释生活琐细，琐细便富有哲理。一部西河湾风俗史，一部谚语集中展示的语言长卷。

　　郝秀琴先生深知谚语的独到的表达效果，它是民间口头流传的固定短句，也是西河湾当地人民长期生活、生产、社会阅历总结出来的通俗语句，属于民间文学，口语性强，短小凝练，大多有教育、劝诫、说理作用。所以选择谚语作为语言形式之一能快速展开小说内容。

　　第一大类是关于地理风物类谚语。由于西河湾特殊的地理环境，她用谚语“十山九无头，河水向北流。”描摹那里的地域地貌，奠定小说逆流生存的隐喻底色；“山高水长，土厚人实。”写出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写出西河湾乡民依托山水谋生的生存法则；“涝看河湾旱看岗。”是当地农人观地势预判年成的乡土经验。

　　这一类谚语，以西河湾山川水土为载体，不只是客观描摹它的地貌环境，更借山河走向隐喻世道人情。“十山九无头，河水向北流”打破河水东流的常态，暗示这片土地生存环境闭塞特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乡土风物谚语将地域自然与人物命运绑定，山河的倔强逆流，映照出西河湾百姓在艰难环境里挣扎求生的生存状态。借地域风物寄寓乡土情怀，暗含对故土的审视，也暗示当地人不屈、执拗的生命底色。

　　第二类关于世道命运的谚语。比如：“富贵无三辈，做官不到头。”感叹世事盛衰无常，折射出旧时代百姓命运观；“穷不扎根，富不传万代。”诠释家族起落轮回；“人有千算，天只一算。”表达底层民众对天命的敬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写尽乡村人世浮沉变迁。

　　这一类谚语，道出西河湾旧时代乡村盛衰轮回的现实。这类民间谚语浸透底层百姓的人生感悟，认为荣华富贵难以长久，权势也终会落幕。小说借谚语映照西河湾各色人物的起落，豪门兴盛又衰败，普通人挣扎求生，暗含世事无常的宿命意识。但并非消极认命，它警示世人莫贪恋权势富贵，看透浮华背后的变数。用乡土老话印证时代变迁，写出封建环境下普通民众对命运兴衰的朴素认知，也暗含对世道不公的无声慨叹。

　　第三类关于为人处世的谚语。比如：“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借民间老话映照人物性格溯源，印证主角一生秉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体现乡邻相处的自保智慧；“远亲不如近邻。”凸显西河湾村落邻里关系的重要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用来评判乡里人物品性善恶。

　　这类谚语都是中华文化的精髓 富有哲理，不仅适合西河湾，也适合其他地方。这些谚语依托乡土社会的生活经验，来评判人物品性。它植根于西河湾乡土伦理，看重本性与德行，以民间朴素标尺审视人物言行。既体现传统乡土重本心、重品行的价值取向，也折射旧时代乡民看人识人的思维。同时小说也借人物命运，暗含对刻板世俗成见的反思，让传统处世智慧与现实人生相互对照。

　　第四类关于生活事理的谚语。多用乡土俗语，总结生存经验，服务人物对话，增强地域烟火气息。比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说用来写西河湾各家暗藏的矛盾纠葛；“远亲不如近邻。”体现乡土社会邻里互助的生存逻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告诫乡人务农过日子要勤恳；“家有千贯，不如日进一文。”推崇踏实过日子，反对坐吃山空；“宁吃丰年苦，不受荒年饿。”是庄稼人未雨绸缪的生活信条。

　　这一类谚语源自乡土日常，浸透底层百姓世代积攒的生存智慧。这些俗语融入人物对话，贴合西河湾的农耕生存环境，道出过日子的朴素道理。不空谈大道理，立足柴米生计，劝人务实勤俭、懂得隐忍退让。既写出旧时代乡民面对苦难的自我宽慰，也暗含对世道人情的清醒认知，折射出普通民众安分守己、苦中求生的生存思想，让乡土社会的价值观念跃然纸上。

郝秀琴近年出版主编的书籍

　　这四类谚语来源于世代百姓创作，由于它句式短小精悍，大多句式整齐，顺口好记，很多也讲究对仗。又因为它的内容包罗万象：讲农事、世道、做人、处世、气象、生活经验等，深得人们喜爱。加之思想内核积极向上：总结经验教训，用来讲道理、评判人和事。所以能世代口耳相传，作家郝秀琴很好地抓住这一语言表现形式，在她的长篇巨著《西河湾》中恰如其分地穿插在里面，收到了言简意赅的表达效果，从而达到了为小说主题服务的语言魅力。常言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郝秀琴先生将谚语与鸿篇巨制完美融合，匠心独运，读来咀嚼有味。

作者简介：

李建强，笔名浪淘沙，居淮水南岸，立县城杏坛，深耕语文廿载，心怀热忱，笃行育人。素嗜文墨，酷爱诗书，于三尺讲台传道启智，于烟火日常笔耕不辍。于美篇躬耕三载，著散文、小说和新诗一千多篇，阅读量两千万。现为辽河文学签约作家，愿以文润心，以语育人，笔墨清雅，文思绵长。坚守乡土，深耕沃野。

美篇编辑：止水孤鱼

美篇插图：止水孤鱼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