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老家生活篇（二）

王毓

农家院子趣事多 每天吃饭，小小总是选择在院子里进行，上午在院外大白杨树下的石磨盘“听风阁”进行，那怕烈日当空，可树如华盖，投下巨大的阴影，阵阵风吹得树叶啪啪响，清凉自来。下午日头偏西，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有月季花的投影。只是蚊子太多，我们就只好点燃艾条来驱蚊。一顿饭，端着碗、盘、汤，纸巾，打火机，艾草，外加饭后的表演节目，看虫子，摇扇子等。少说也得个把小时。哈。反正时间是无限的，都浓缩在小小的快乐之中。我随口打油一首:“粉扇摇火星， 细烟绕石磨， 凉风习习来， 鸣蝉犹渐远”。 中午的联欢会，一般小小让奶奶主持。小小脑际这两天一直萦绕着小姨来家时唱过的歌曲《知否、知否》的曲调，她走走坐坐都在哼唱。于是我就唱了这首歌。小小又当导演，给我们老两口都分配了角色。她是有变幻本领的女巫，解救受苦受难的女人我，爷爷是可恶的坏人。我们也自编谜语猜: 我说:弟兄二人一样高，动作整齐又协调，本是竹林贤公子，如今成为坐上宾。打一用具小小答:筷子。小小说:灰灰黑黑小不点，起飞打开红盖头。打一昆虫。我猜是新媳妇。哈！答对了。这样玩到午休时间了，眼见艾草燃尽，我俩收拾了碗盘，小小断后。岂料，她站起时，左手碰到了燃过了的柴棍，高叫着回来，眼见那块皮肤红肿了，中间有点灰白的。唉！乐极生悲，小小受伤了。赶紧施救，小小很坚强。口里“丝丝”叫着疼，却不哭。 听风？还是鸣翠 这是爷爷12岁时栽活的白杨树，算算也有近50年树龄了。现在长得枝繁叶茂，高大挺拔。搭梯子爷爷修剪一下，小小崇拜地望向高处的爷爷，爷爷真了不起！她只能帮忙收拾地下的枝叶了。缘此，我们仨给树起名字。叫东植？卫东植树，太直白。还是听风树，诗意。不，最美的应该是——鸣翠树。多么浪漫呀！ 喂鸡每天，对于鸡这件事除了收蛋，就是喂食。小小爱自己亲手喂养鸡，看它们争抢吃食的样子，高兴得格格笑个不停。 游乐园爸爸回来，办理玩一整天的室内游乐园票，小小玩得满头大汗，还结识了新朋友。 月光下的院子 晚上，一弯上弦月挂在我家院墙的榆树枝头，我特意让小小，抬头看月亮！在西安，每晚都是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有谁会在意天边的月亮呢？！ 碧天弯月，清风徐徐。打开院内太阳能灯，看月季朵朵，坐在石桌上，放出轻音乐，我捋艾叶，小小制作“香水”。秋虫声声，小小咬住舌头学它们的叫声，还真像。各种飞虫在玻璃窗上打得啪啪响，地上虫子穿梭过往，一只黑色的硬壳虫子，走着走着，突然，翻转身子，肚朝天。怎么啦？小小说:“它正准备去找点宵夜的食物，走着感觉累了，就地休息了”。奥，这样理解也对，反正我也问不清虫子的真实意图，那就让它休息吧！ 脑畔山的收获 早晨，爷爷带小小去脑畔山了。拔回来一大捆高大结籽的艾草，摘到了苹果与核桃，还捕捉到了几只虫子在塑料瓶子里。小小爬上墙，叫着阿黄阿黑的名字来吃虫。别的虫子几嘴就让鸡啄没了，只有一只大大的绿青虫，毛绒绒的，几只鸡围着它转，眼里露出疑惑与惊奇，没有哪只鸡敢轻易去啄它。这只虫子给鸡出了一道难题，把鸡给考住了。 童年是多彩的泡泡 朵朵的泡泡机丢在了我家，小小心急，怎么都弄不出泡泡，“爷爷，来，我们一起玩儿”。终于，在爷爷手把手指导下，小小也能推送出一串串的彩色泡泡了，别提有多么高兴啊，追逐着泡泡，满院子疯跑，笑声溢满了我家的院子。玩泡泡，是每个人童年里最喜爱玩的项目之一，这多彩的泡泡，恰似童年梦幻、多变、且又短暂易逝的童年啊。 欣赏摄影展 那天，小小午睡过头了，我们下午4点半赶着时间去看摄影展。在清涧县城的西城区山上，县医院的对面，伫立着一座雄伟的建筑，秋阳下，金色的五个大字“路遥图书馆”熠熠生辉，廊柱下有红色的字幕，推送着这次摄影展的主题“四时风光，多彩清涧”。从入口一进入大厅，宽阔、安静，凉爽。有三三两两的成人和儿童在静静地看书，成排成架的书，琳琅满目。走到大厅深处，摄影作品悬挂在墙壁上，以春夏秋冬四季有序展出，有清涧的晨、昏、光影下的新、旧县城，以及河口、黄河、高家洼源的自然景观，更有四季农作物生长、收获的镜头。摄影者以独特的视角，捕捉到了清涧的多彩美丽，确实让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小小一直看到闭馆，我们答应明天再来，方才离去。 找到了的好去处 既然答应了小小，第二天一早，叫上好朋友朵朵，吃了肉包子，就去路遥图书馆看书。静谧的图书馆真是小小假期的好去处。这里有各种有图片的儿童读物，很适合她们翻看。我也找到喜欢的作品读读。就这样，我们接连去了几次。爷爷去体检，我们去看书，回来的车上，小小煞有介事地看着爷爷体检报告单，我说:“有一只小狗在晚上，蹲下来，抬头仰望星空”。我问小小:“小狗在干什么？”“小狗肯定在看星星”。哈哈，我与爷爷都大笑了，现在就有这样一只小狗狗。“你们笑什么？是笑我吗？”小小摸摸自己的脑袋，一脸懵！我说是的，狗看星星不识稠稀啊！ 老奶奶的家，鸟语花香 同学的老家在离县城10多里的地方，有个大院子，勤快的老爸老妈收拾得干净整洁，鲜花匝道，种着各种果蔬，还有漂亮的鸟儿在笼中，圆了小小的梦想，那真是一个世外桃源那！ 看戏 从老奶奶家回来，晚上8点多，小城霓虹闪烁，锣鼓家什之声不绝于耳。车行至南坪大桥新建小广场“南门印象”仿古牌楼前，唱戏的女声在丝竹声中绵延不绝，人群围拢成一个大圈圈，小小在车内大喊，“我要看唱戏——”。停车后，我俩挤进人群的最前面，在地砖上小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我也只能如此，哈！晒了一天太阳的地面热腾腾的，仿佛我家的土炕般温暖。南门印象牌楼在灯光的映照下，翘檐斗拱，历历在目，红灯笼也透着祥和温柔的光泽。“宽州”二字下面的横幅上，红底白字书写着“陕西省榆林市戏曲进乡村惠民演出”。正前方红色的地毯上，红衣长发古装女子手戴镣铐，正唱得哀婉幽怨，悲悲切切。长髯白须白眼白鼻的老者坐在凳子上，扇着扇子。两边是二胡等锣鼓家式在伴奏，小小不懂，却看得津津有味，不住地拍一下我，然后伏在耳边问一句:“为什么女子带着这个？”“为什么老爷爷不耐烦”，等等的为什么，这出戏是“苏三起解”，接下来是俩男子的对唱戏，一红衣龙袍，一绿衣白髯，在辩论般紧锣密鼓的演唱，此为“苏武牧羊”。9点钟演出结束，方才回家。我又打开豆包，将以上两出戏的故事详细讲给小小听，解开了小小那么多的为什么。 考古发掘恐龙蛋 爷爷取回妈妈发来的快递，小小迫不及待打开。原来是两只石膏恐龙蛋。小小欣喜若狂，一刻也不耽搁，赶快就与朵朵开工喽！经过一阵子的敲打、刨、挖、钻，随着一声声惊喜的尖叫，她们先后挖出来各色小恐龙24只。 隔天，朵朵没来，她在爷爷的指导下，一个人认真地、小心翼翼地进行挖掘工作，成功地得到了小恐龙、彩色石头、心形玻璃球等宝贝。这个玩具具有刺激性、挑战性，又是在探索未知事物，有吸引力，符合儿童充满好奇的心理特点。 认识老家 到客都超市购买了东西，小小自己背上她的包，还帮我们提饼干箱子。送到高捡上的四家长辈家。我给小小逐一介绍这个老家的地方: 高捡畔，石头墙，四合院，高大门楼，砖雕木刻画，石板引路，正窑，厢窑，外院的豆腐磨，石磨，石碾，石仓……农耕时代遗留的一切。 小虫虫回家了 一大早，小小就与爷爷在院子里拔草。小小说:“我突然看见土堆里一只小小的毛毛虫。爷爷说，喂了鸡吧？鸡最爱吃的。我说它还是这么小，还没有我的小指头大呢，吃了它就白长了。我拿着铲子，它就乖乖的爬了上来，我就端到捡畔上来让你看，我见它爬在地上了，咦，刚一下就不见了，一定是它害羞了，躲起来了。我定睛再仔细看，还好，在那儿呢！” 小小于是认真地对我说，“我给它挖一个土洞洞，让它回家！”。 小小把它放在捡墙上，仔细地观察它，那么怜惜地说，“你看它多么可爱，我真想摸摸它，哦，它把身子蜷起来了，一个团团，难怪它的尾巴亮闪闪的，原来它是用嘴巴舔成这样的美丽”。正在动情地赞美小虫虫。一不留神，小虫虫竟走丢了，不见面了。 我说它回家了，不用你挖洞洞了，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就是它的家。可是，分明看见小小的双眼圈红了。 中元节去旅游 中元节，我们姐妹去祭奠父母。现在的王家堡村因了路遥而成了旅游景点了。于是，爷爷带小小到村里转去了。我带回来弟媳送给的笤帚，小小觉得很好看，说是像月亮，像弯刀，形象极了。 小小的奇妙世界 路畔的草坡上盛开着紫色与粉色的牵牛花，花瓣与草叶上露珠晶莹闪烁，夹杂着一簇簇淡白色的小野菊。小小采一朵牵牛花回去后，站在电子琴旁，一边弹着琴，一边把喇叭花放在她的嘴边，大声地唱着歌曲。 坐在车上，车上的玻璃窗有两颗小水粒，小小说，看你们俩多调皮，别的都跑掉了，你们还待在这里，一会儿车开了，看你们往哪里躲？ 家里回来了几只大苍蝇，小小大叫，爷爷，快！爷爷拿起蝇拍，瞅准就打。她站在苍蝇的角度说:“苍蝇们说，快跑！来了一个特别凶猛的男人”，接着又表扬爷爷:“真是了不起，是打苍蝇的高手呀！”。 小小个人在玩沙子时，蹲在墙角，不停嘴地自说自话，仿佛有很多小朋友在跟她一起玩。其实，她一个人就是在扮演着多个角色，多个自己在玩。 儿童沉浸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奇思妙想多多，是我们成人无法企及的美仑美奂。 最亮的星星 我们姐妹相聚在妹妹家，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包饺子，多么熟悉的场景。亲人们能想到的、共同追忆的就是爸爸。他每每儿女团圆时，总是吃着有馅儿的食物，蒸饺、韭盒或是饺子，回忆令我的双眼模糊。我说，这馅里的葱太多，这么呛人，然后借故出去擦了眼泪，调整了自己的心情。 晚饭后回去时九点一刻，蔚蓝的天空不着一丝云影，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捡畔上高大的白杨树梢，三两孔窑洞发出微红的光晕，秋虫不倦地反复吟唱着长短句，使周遭更显得那么清冷寂静。那溶溶的月色，既不像城市上空通明的灯火，让夜晚恍若白昼般光鲜明亮，也不是深不见底暗夜的深邃恐怖，就那么恰到好处，朦朦胧胧，青纱般笼罩着眼前的山山峁峁，树木草丛，家家户户。 小小抬头仰望星空，说:“天空上这么多的星星，老爷爷在哪一颗上呢？”我说:“你猜猜”。她随即指指头顶正上方一颗最明亮的说:“老爷爷一定在这颗上，正看着我们呢”。 想起白天，小小爷爷开车，我们去外甥家的途中。小小指着路边一晃而过的一个巷子说:“快看，这就是老爷爷的家”。我惊讶她的方位辨别能力与记忆力，这里果真是爸爸住过二姐家的地方。 可见小小不曾忘记老爷爷。我问:“老爷爷人呢？”他说:“去世了”。我又问:“去世了的人能再见到吗？”答:“见不到了”。她又问:“那他在哪里呢？”我答:“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另一个世界，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也许他能看得见我们”。这不，晚上小小就找到了老爷爷所在的星星了，而且笃定的认为老爷爷正看着我们呢。 与毛乾哥哥一起玩 一个假期也没见，快收假了，总算见着了哥哥，虽然刚见面彼此有点拘谨害羞，可一会儿就一个追着一个跑。到哥哥家玩，有很多玩具，更是开心。两个人一个扯着一头的盘盘圈玩，不小心，哥哥这头滑脱手了，啪，一下子打到了小小手上了。小小痛得泪流满面，哥哥马上慌了，急忙用他的手给小小揉，并道歉说:“对不起，我没小心它就滑走了”。又到处去找抽纸，替小小擦眼泪。好一个小暖男啊！ 想念爸爸妈妈了 坐在床上，望着爸爸妈妈的结婚照片，忽然，小小哭了，说，我想爸爸妈妈了。也是，分别40天了，孩子想念了。拿起画笔，画出心中的思念，作为礼物，见到爸爸妈妈了，送给他们。 再见，可爱的老家 就要开学了，小小即将告别住了45天的老家，给她的鸡伙伴们喂最后一次玉米粒。再见月季花，再见窑洞，再见捡畔！明年夏天我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