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红纪·在月的圆缺间（二）

公子小白

永红纪·在月的圆缺间①文/公子小白 2016年5月4日 在乡河里放过小纸船儿的人知道，河水转弯后，我们的梦想一直前行。而今，我们随着梦想漂泊四方，梦里的桃花源却渐行渐远。 ――题记 乡河 大兴安岭某段矮小、陡峭、绵延的山岭，打乱了莫尔道嘎河②流动的痕迹，在莫尔道嘎林业局永红林场③居民区划过一个漂亮的弓弯，优雅的流向下游。太阳饱含热情地汗蒸着这片肥沃的森林腹地。七月流火。山林里午后的浅滩，水温正好，鸟鸣啾啾。浓绿的河荫里忽然冒出五六个小男孩的头。“老虎，我们偷偷来河里洗澡，我爸不会发现吧？前几天，老头听写我新课，我没背，好在猴子在我家，告诉他的是以前学的课，差点揍我一回。这次要小心点，别让大人知道。”一个浓眉圆脸的小孩边走边说着。“大鹏，天这么热，又是下午上学前游一会儿，没事，晚上放学看不出来。猴子、老铁④他们几个又不会说出去。”另一个个头较高脸色白皙的小孩很有主见，走到溪水前面。“哦，我怕大人们看出来，在我胳膊上划一下，就发现啦！”“反正抓着也不能说出别人。”“一起拉勾。”“今天有带头扎猛子的吗?我还不会呢!”“我们就浅水狗刨吧，太深地方还是别去!”几个小孩嘻嘻哈哈，有经验地分析着。手里分别拿着窝鱼儿瓶、随手揪来的长老的酸沫浆，夏天仿佛凉爽了许多。森林里的小河是溪流汇聚的，清澈见底，水生植物富集，各种冷水鱼较多。我们人小，能捕捉的也只是柳根儿。柳根儿这种小鱼肉鲜味美，适合我们山里人家炸酱解谗。而我们的工具就是自己用酒瓶儿、罐头瓶儿手工制作的简单捕鱼器具。“老铁，这几天窝到鱼吗，我知道几个别人窝鱼儿瓶下到这边，一会儿咱俩起两个，拿出鱼，再放回去也看不出来。”一个黑瘦的小孩看着拎着空窝鱼瓶儿小孩说到。“猴子，你俩别嘀嘀咕咕的了，改天领你们去老道口⑤，鱼老厚了。”那个叫“老虎”的男孩发话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道口有点远，我还没去过，老虎，说好了，这几天一起去。”空窝鱼儿瓶小孩个头较小，莫名激动起来。“老铁，咱永红小孩全有外号，你的咋没了?”“这要问老虎，本来我的外号是大虎，刚上一年级，几个同学去我家课间喝水，我家离学校近呢，他们就乱喊大虎、大虎。我妈不喜欢听，白大虎，多难听，你们别叫了，以后只能喊学名。就这样，没外号了，是吧，老虎。”“对，对，本来我们是两只虎来着。”“老虎”点点头，小孩子们一阵乐。水花翻滚，淘小子们消暑纳凉，十分惬意。梦幻般的金色时光从阳光绿叶的缝隙中流过。 “下午放学去谁家写作业呢?”大鹏呆呆地问。“写?东西住的分片吧，去老铁家抄的少几个人，快抄还能玩会儿，你说呢?老铁。”老虎说。“我老爸没在家，没问题。会的自己做，不会的抄可以。”“咱班班长是女生，女生好打小报告，老虎，你们两家关系好，你可不能露出去。”“老铁，你说那年我们选你当班长，第一轮选完老师咋不承认呢，还说你是老好人，谁也管不了，当了班长全班男生都解放了，结果还是女生管咱们。”“有什么不好，我们只要在一起开心玩儿就好。”圆脑袋小个孩子无语。“老铁，我记得一年级刘老师教咱们班时你的两个故事。”瘦猴般的男孩追来说。“第一次我刚上学考试，拼音听写全班就我考零蛋，是吧。”继续无语。“你咋办到的?一个拼音也不会!” “错，全写对了，吃个零蛋。”“为什么?”全体来了兴致。“因为我不知道考试怎么回事，刘老师倒着听写，我正着默写交卷的。我以为这样写一样，反正考一样内容，全部拼音。”众小笑倒。“第二次是我们上理想课，刘老师问，同学们，你们长大了的理想是什么呀?”“老铁说，我和同学们不一样，我不当科学家、老师、医生。老师问，你想当什么?老师，我长大了想当大官。刘老师当时笑喷了。指着铁问，当多大的官?毛主席那么大的吗!全班笑场。”“我当时也蒙了。”小个孩子傻笑。“哈、哈……” 乡河里的鱼 乡河在梦里，我们都是在乡河里游泳的鱼。 ——题记 下第一场秋雨的时候，老铁心里有些愁闷。有阳光的日子多好，可以在树林里、草地上和小伙伴们自由地奔跑，上可掏鸟蛋，下可捞柳根儿，有数不尽的欢乐等着这些半大小子去捕捉。每年秋雨来的时候，大家只能闷在家里，闲看屋檐的雨滴一串串地落下来，像湿了一身鸟毛躲藏起来的“家贼”样子。秋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老铁看着窗外的院子发呆，小河应该都涨水了吧，院角那些窝鱼瓶有些日子没用了，两只白鹅爱吃的水草有些日子没去捞了。老铁心里面长了草，踢了一脚雨天不想跟着的伪“狼青”，披上大人的雨衣，要去看看河水涨什么样了。小河在林场的南面，从东流向西，有一道不高的土坝河堤隔着。绕过曹老师家，穿过永红小学，一条小路连向老火车站，铁来到了小河边。水势很大，一个人站在河边有些孤单，老铁想起了很多玩伴，春天一起过这条河去摘甜甜的大头香花蕊，夏天一起在河边密林里摘酸酸的“羊奶子”，秋天坡上林子里的蘑菇长大了吧，冬天的冰车就在这条河面上滑来滑去……老铁当时没有乡河这个概念，只是叹息好玩的日子在下雨的时候全泡汤了。老铁看了看渐渐汹涌一些的河水，有些胆怯，想起不远处的河湾里鱼很多，于是穿过了窄小的林间小道。小河湾里的小鱼精儿很多，沿着河岸密密的游来游去，老铁看入了迷，想到明年柳根儿的丰收，心情好了很多。老铁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虎、猴子、大鹏他们，想到下雨天去谁家都不礼貌，也不一定受到大人们的欢迎，只好按下这个念头，无趣回家。 第二天，天放睛了。小伙伴们心情很好，老虎、大鹏、洪林几个人带着鱼钩，约了老铁一起骑车去朝末、火场一带钓鱼。头一次骑这么远，老铁心里十分开心。大鹏说，中午不用带饭，哥们钩鱼就够你们吃的。所以一帮能吃的半大小子就带一个饭盒和两个包子，以及油和盐，兴冲冲地准备好吃大鱼去了。来到水边，大鹏他们挖蚯蚓、找位置、添饵下钩，开始平心静气，准备钓鱼。老虎指挥，没事的垒石灶，找柴火，去附近采蘑菇。那天的油蘑菇特别多，老铁居然在公路对面的林子里找到了油蘑的蘑菇圈。万事俱备，忘了带锅，只好等鱼下饭盒。大鹏很霸气，钓了一条又一条的小柳根！可是，十条、二十条的小鱼儿，根本不够吃啊！那天真饿了。可能是骑车太远了，饿了的小伙伴们，把小小的铝饭盒里的蘑菇和小鱼儿吃个干净，真香啊！回忆里，那一天弥漫着香气。也许，每一个生活中的不经意相聚，都可能是永远的不可复制的最后一次。在命运的轮回中相遇，我们恰恰好。 注：①永红纪。纪，是纪年单位，古人以十二年为一纪。笔者小时候在林场生活十二年后，就转到林业局第一小学读书。从此，开启离家读书生活。以这十二年为念，写下的散文，就叫永红纪，也可以吧。②莫尔道嘎河，从永红流过，穿过莫尔道嘎小镇，注入额尔古纳河。③莫尔道嘎林业局及永红林场，内蒙古大兴安岭茫茫北部林海中的一家国有企业、一个林场。④老虎、猴子，小孩们各自的外号。老铁，是小孩无外号情况下的偶尔称呼。⑤老道口，朝末，火场，是小孩们受父母影响传下来的当时地名。有的，只是一段河湾称呼；有的，真就是个老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