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后的巴黎圣母院

星辰xin

历经大火焚毁、数年漫长修复，巴黎圣母院在阔别数年之后重新向世人敞开大门。穿行广场、走进殿堂，触摸中世纪石头上镌刻的时光，既看见灾难留下的印记，也见证人类对古老文明的守护。

题记

巴黎圣母院坐落于巴黎市中心西岱岛，始建于1163年，完工于1345年，是法国哥特式建筑的开山代表作。八百多年来，它见证巴黎王朝更迭、重大历史事件，维克多·雨果《巴黎圣母院》更让这座教堂闻名全世界。整座建筑以石材筑就，立面布满圣经主题浮雕、圣徒雕像，巨大玫瑰窗、高耸飞扶壁、繁复尖顶，定义了后世无数哥特教堂的审美，既是宗教圣地，也是全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2010年7月，曾来到这里游览；2019年4月，圣母院遭到大火损毁；2025年修复后开放。

2026年6月下旬，我又一次来到了巴黎圣母院。在它的前广场，查理曼大帝青铜骑马雕像静静伫立。青铜表面覆上厚重的青绿色铜锈，查理曼大帝手持权杖端坐马上，身旁伴随侍从武士；四周高大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层层绿叶半掩住雕塑。作为西岱岛重要纪念雕塑，它和圣母院彼此呼应，诉说着法兰西久远的历史。

这是修复之后巴黎圣母院标志性的西立面。澄澈的蓝天点缀着丝丝卷云，两座巍峨的方形钟楼矗立在建筑上方，中间是巨大的圆形玫瑰窗。立面石材为浅米黄色，“众王廊”一排圣徒雕像整齐排列，下方三座深邃尖拱大门，门楣布满繁复石雕。广场上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人们驻足、拍照，亲身赴约这座历经劫难后重新归来的哥特式瑰宝。我这次的目的是尽可能多地对这座教堂做好拍照和记录。

圣母院正中的主大门，也就是著名的《最后的审判》浮雕门。门楣中央浮雕描绘末日审判的场景，耶稣居于正中，两侧簇拥圣徒。门洞中央的基督立像庄重肃穆，大门两侧排列一整排圣徒雕像。厚重古朴的实木大门向内敞开，游客有序排队步入教堂内部，不少游人停下拍摄这举世闻名的哥特雕刻，每一处石刻都诉说着中世纪的宗教叙事。

近距离能够真切体会中世纪石匠高超的雕刻功力，每一尊塑像、每一块浮雕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

步入大殿，第一感受便是空间的崇高。修复完成之后，高大尖拱向上无限延伸，石质立柱整齐向远方排开。火灾曾经损毁大片木质屋架，如今全新的内部结构复原中世纪形制，光线从窗户漫洒进大厅，整个殿堂安静肃穆，灾难的伤痕已经被匠心抚平，依旧能感受到历史沉淀的厚重气场。

几组金属烛台支架上摆满已经点燃的许愿小蜡烛，点点烛光摇曳。游客们在此驻足，有人俯身安放蜡烛，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跳动的烛光给宏大冰冷的石构建筑，添上一份人间的温情与虔诚。

这是圣母院修复后的恢弘内殿。高耸的肋拱穹顶层层向上延伸，巨大束柱拔地而起，支撑起整座建筑。两侧高大彩色玻璃窗透进斑斓光线，地面是黑白相间方格大理石地砖，木质座椅整齐排布，来自各国游客或静坐沉思，或缓步参观。远方是祭坛区域，十字架、圣像陈列于前端。

教堂内精美繁复的木质讲道台，通体为深棕色实木，属于新哥特风格工艺。华盖顶端矗立三尊天使木雕，天使手持号角，姿态生动。整座讲道台遍布镂空雕花、卷草纹饰，大量金色十字架装饰点缀在木面上，台身环绕圣徒人物雕像。

抬头仰望，教堂哥特式肋拱的中央锁石是修复之后重新彩绘的穹顶装饰。十字交叉的拱肋以金色勾边，中心圆形饰板底色为深邃的宝蓝色，散落着金色星星，正中绘制怀抱圣婴的圣母，脚下踏月牙。锁石的三个角上，是三尊鎏金天使头像，羽翼舒展。

教堂石墙上悬挂着一幅现代艺术大型挂毯。画面以抽象风格塑造一只展翅的白色和平鸽子，背景由紫色、深蓝、黑色、浅蓝的几何色块拼接而成。古老石墙衬托当代织物艺术，是修复完成之后，圣母院新增的现代艺术陈设。

教堂内宏伟的玫瑰窗，以深邃幽蓝为主色调，无数小块彩色玻璃拼接，放射状向外铺展，每一块玻璃都绘制圣经人物与故事。玫瑰窗下方，接续一整排修长的竖长彩窗，红蓝绿的色彩交织。整扇巨窗嵌在高大的哥特尖拱之内，两侧是粗壮的束柱。阳光穿透彩窗，会把斑斓的光影洒满大殿。历经火灾修复，这扇中世纪瑰宝重新绽放光彩，绚烂的色彩与石头建筑的素净形成巨大反差，也是哥特教堂最动人的标志。

教堂侧廊的墙面，一整条彩绘镀金叙事浮雕带沿墙展开，连续雕刻圣经故事场景，人物众多，服饰色彩复原，背景贴金。浮雕上方悬挂着深色木质管风琴柜体，能够看见银色音管。画面左侧摆放着维修用的金属脚手架，也见证着刚刚完成修复、部分细节仍在精细完善的状态。

这是截取长浮雕之中《最后的晚餐》的局部特写。复刻的彩绘木雕，还原十三位使徒围坐长桌的经典场景。人物头戴光环，面部神态各不相同，有的哀伤，有的错愕，犹大的神情刻画尤为传神。桌面铺着纹理细致的桌布，背景是鎏金底色，两侧还搭配小型仿真哥特建筑模型作为布景。人物衣袍保留红、绿、金的复古彩绘，雕刻层次丰富，栩栩如生，把圣经经典的瞬间凝固在雕塑之上。

一尊洁白的大理石圣母圣像，圣母头戴头巾，衣袍褶皱流畅自然，双手温柔怀抱着圣婴耶稣。雕塑被安置在高大粗壮的哥特式束柱之间，暖调射灯打在雕像上，将衣料的垂坠质感充分烘托出来，石质立柱粗糙冷峻的肌理，与雕像柔和温润形成鲜明对比。墙面投下雕像深邃的影子，静谧庄重，是教堂内部极具代表性的圣母题材雕塑。

侧面看，这尊圣母抱子大理石雕像，立于雕花石柱之上，雕像下方摆放盛放白色鲜花的花器。中央是造型简约大气的金色现代祭坛，数支高大的金色烛台整齐摆放。远处有参观的游客有序驻足。古老雕像与全新设计的现代祭坛相融，展现火灾修复完成后，圣母院庄重肃穆的礼拜空间。

这是教堂的青铜洗礼池，整体工艺繁复，池体四周雕刻众多圣人头像与花叶浮雕，金属雕饰细节细腻。池盖顶端立有施洗约翰的小型青铜塑像。身后竖立一支高大的2026年复活圣蜡，蜡烛上印有希腊字母Α（阿尔法）、Ω（欧米伽）、十字架与年份。洗礼池是教会洗礼仪式的重要器物，承载着宗教仪式功能。

这是洗礼主题石雕。站立的圣徒手持贝壳，正在为身前跪地的受洗者施以洗礼。跪坐人物双手合十，姿态虔诚。彩窗透射进来柔和光线，为整座雕塑增添神圣氛围感，生动再现基督教洗礼的经典瞬间。

这是一个现代简约造型的金属主祭坛，浅银灰色大碗式造型，线条干净利落。祭坛前方错落矗立数支黑色金属烛台，安放高大白色蜡烛；祭坛后方是一整块大型古董木雕屏，深棕色橡木上布满巴洛克风格浮雕，雕有圣徒人物、花叶、卷草、天使，雕刻繁复精巧。

大殿之中悬挂巨型鎏金青铜吊灯，灯架镂空繁复，花叶卷曲，布满仿真烛形灯头，通体金光璀璨。四周是哥特式高大尖拱、巨大束柱，彩色玫瑰窗下方，可以看到游览的游客。层层拱顶、巨柱配上华丽吊灯，充分展现教堂内部宏大开阔的空间尺度，灯光点亮，整个殿堂金碧辉煌。

一幅装饰华丽的耶稣受难祭坛画纳入眼帘。画面中心为十字架上的耶稣，左侧是悲痛的圣母，右侧是跪地哭泣的抹大拉的玛利亚，上方是天父形象。画框做工极尽华丽，内层为雕花银质拱框，外围一圈放射状鎏金光芒，拱顶装饰小天使头像。画作色彩浓烈，装饰感极强，属于具有异域风格的宗教绘画藏品。

圣母院虽整体竣工，对外开放，但很多地方还处于文物修复状态。我们看到，在珍贵彩绘浮雕屏前工作的修复人员，她们头戴黑色安全头盔，站在金属脚手架平台上，俯身近距离维护巨型彩色木雕浮雕。这是中世纪彩绘浮雕，天使、古代君王、先知的人物雕像色彩饱满，鎏金、彩绘、哥特式小龛、葡萄花叶雕饰层层叠叠。经历大火之后，修复专家对这批古老艺术品做除尘、加固、色彩复原工作。

这是另一位女性修复工作者，佩戴白色安全帽，身处脚手架作业平台。腰间系着防护收纳袋，正在对大型叙事浮雕开展修复。身后浮雕上可以看见马匹、人物的彩绘雕塑。脚手架悬挂法语标牌“INTERDIT AU PUBLIC”，意为“公众禁止入内”。

这座白色大理石纪念雕塑立于教堂侧堂。雕塑顶部安放一顶中世纪头盔，饰有丰茂的月桂枝叶、卷轴纹与衣幔，中间圆形浮雕刻有人物肖像，下方带有家族纹章。身后墙面是新修复的巨幅彩绘壁画，绘制圣徒、君王故事。彩窗透进柔光，将整座纪念碑衬托得庄严肃穆。

哥特式尖拱壁龛内，是一整组宏大的白色大理石墓葬群雕。正中高位端坐身着华丽法袍的主教雕像，手中捧着典籍；左侧是相拥的妇女与少女，伸手朝向主教；左右两端还各立一尊圣哲石像。基座是深色大理石，刻有长篇拉丁文墓志铭。背景墙面布满红白几何装饰图案，拱肋色彩丰富。整组雕塑人物神态生动，是十九世纪重要的纪念石雕作品。

教堂的祈福烛位区域，有大型圆形发光祈福装置，中心刻十字架，无数小型方格可以安放许愿牌。下方整齐摆放一排供信徒使用的蜡烛，彩窗的光线漫洒整个空间，氛围感宁静神圣。

这是一尊木质雕刻的圣女贞德塑像，一身完整的中世纪铠甲，锁子甲、护肩、战靴细节刻画逼真，脚下是被降服的恶龙。雕像身后是整面巨型彩色玻璃，无数花格中描绘连环圣经故事。贞德作为法国最重要的圣徒，是巴黎圣母院极具代表性的一尊塑像。

这是巨型彩绘玻璃窗与星绘拱顶。拱顶穹顶被复原为深邃的蓝色，上面布满金色小星星，复刻中世纪原本的星空穹顶样貌。交错的肋拱线条凌厉，边缘以红、米白勾勒轮廓。窗前悬挂精致复古金属吊灯，光线透过斑斓玻璃漫入大殿，营造出梦幻而肃穆的宗教氛围。

这是一尊精美的白色大理石主教雕像，人物身着教士长袍，胸前佩戴十字架，衣褶雕刻流畅自然。他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向前伸出，神态沉静庄重。雕像身后是大型古典壁画，雕像底座下方镶嵌纪念铭牌，石雕、壁画与彩绘建筑构件融为一体，是教堂侧堂的重要纪念雕塑。

墙面安放的一尊黑色青铜耶稣受难雕像，固定在质朴的原木十字架上。背景是复原后的装饰墙面，大面积暖黄色底色，布满重复的浅绿色鸢尾花纹样。十字架基座为大理石柱墩，下方还摆放小型十字架摆件。冷调青铜、原木、暖色调壁画墙面，形成色彩对比，静谧庄重。

这是祭坛后方的中世纪彩绘木雕叙事浮雕，主题为基督向圣妇显现。哥特式尖拱小龛做框架，背景铺满鎏金菱形底纹。中央复活后的耶稣手持十字架长杖，四位妇人或跪或站，有的俯身触摸、有的合十祈祷，人物衣袍保留古老彩绘；木雕人物表情细腻，色彩历经修复之后依旧华丽，属于圣母院珍贵的中世纪彩绘木雕遗存。

圣母院大殿核心主祭坛中央，矗立着醒目的金黄色大十字架，十字架下方是著名的《圣母哀子》大理石群雕，圣母怀抱着受难后的耶稣，四周环绕天使小雕像。祭坛台座带有鎏金浮雕装饰，两侧分布青铜天使雕像、古老烛台。火灾修复完成之后，这里重新成为整个教堂的精神中心。

圣母院内的游客及信徒越来越多，我们开始走向出口。教堂出口处的纪念品售卖台，摆放着圣母院主题日历、明信片、画册等文创，画册封面上印有圣母院建筑图像。工作人员正在处理售卖。游客虽然很多，但没有嘈杂和拥挤现象。

站在修复一新的巴黎圣母院前，内心格外复杂。我们亲眼见证过新闻里火光冲天的悲剧，今天又得以亲身站回这座建筑之中。石头不会言语，却记录了毁灭，也记录了重生。一场大火让人类看见文化遗产的脆弱，无数匠人数年如一日的修复，又让人看见守护文明的力量。这次比较遗憾的是仍没能登上钟楼塔顶，又一次错过观赏塔顶建筑和俯瞰巴黎的机会。

巴黎圣母院正门前方的开阔石板广场上，阳光明媚，游人络绎不绝。有几位年轻游客还随性起舞，男子身着橙色短袖拍手伴奏，两位女士投入地舞动身体。古老肃穆的宗教建筑之下，洋溢着轻松鲜活的人间烟火，历史古迹与普通人的欢乐瞬间在此交融。

巴黎圣母院不只是一座教堂，它还是是雨果笔下的故事，是法兰西的记忆，更是属于全人类的瑰宝。历经劫难而再度归来，这份浴火重生，大概就是巴黎圣母院留给当代人最珍贵的一课。

我们开始沿着圣母院向外的方向边走边看。亚历山大三世桥标志性桥塔立柱展现在前面，柱顶伫立一组鎏金胜利天使群雕，金光在蓝天下格外夺目；立柱下部雕刻寓言人物石像，旁边配套石基座安放孩童牵雄狮的大型石雕，肌肉、鬃毛的细节刻画栩栩如生。

站在这里可以眺望巴黎城市风光。巴黎成片传统石砌楼房，车流与绿树点缀其间，一幅开阔明媚的巴黎城市画卷。我们即将前往埃菲尔铁塔，登塔的期待一直萦绕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