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汇东滩观鸟记

风清月白（鹤居木）

图 文 ：风清月白（鹤居木）

美篇号：742849

前时，启东海滨小片影像发于朋友圈，引得摄影好友再三追问机位。转念自省，故土南汇东滩湿地，我竟未曾留下一帧画面，心中不免怅然有愧。

南汇东滩，素有声名。地处浦东东南，南汇新城境内，扼长江口与杭州湾交汇之地，广袤百二十平方公里。此地不以碧海沙滩取胜，独以飞鸟闻名。它是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的关键驿站，已录鸟类四百余种，多存珍稀品类。二〇〇八年，被国际鸟盟评定为国际重要鸟区。

拍鸟一事，费时、费心、更需机缘、器利、功实。自知技艺粗浅，一直未敢专程探访。自启东观鸟归来，惦念故土湿地愈深。遂于九月上旬，随性起意，踏滩而行。

一路思忖：我不善飞鸟特写，便以风光入眼；滩涂素淡无华，便取其自然神韵；此地既为候鸟秘境，鸟是滩涂之魂，但愿得遇群鸟翩翔。

所幸际遇相宜。车行至堤尽头，沿海堤步行一两公里，百米开外的滩涂之上，千百水鸟散落清波之间。

最先入目，是孤鸟立石。

滩水寥阔，苇草参差。一鸟孑然立于石上，敛羽静伫，恰合“孤鸿海上来”之意，水泽苍茫，天地空疏，尽得临水清寂。

继而入眼，是群禽栖滩。

浅水平铺，波光淡淡。众鸟散立，或缓行滩上，或静立休憩，或轻移啄食。乱石沉凝，水天浅蓝，安然栖泊，平和悠然。

放眼远近，近水数鸟踏波，自在从容。隔水远望，疏密错落，点点如墨。一水相隔，远近相映，水色幽淡。近鸟悠然，远鸟疏影，满目水泽旷远、清茫无边。

忽闻啼声乍起，静境忽动。眼前便是点水惊飞之景。浅水疏草之间，群鸟原本静栖波面，倏然振翅初起，羽尖轻拂流水，足尖犹沾清波，半起半伏，搅碎一滩静水倒影。

瞬息之间，横掠平滩次第展开。群鸟尽数离水，连片掠过低空，翅影高低错落，横渡茫茫滩水。浅滩亦有余鸟静立，远岸苇草疏淡，水天清浅，天地旷远无尘。

翩飞未止，散欢咕咕，盘旋翻飞。飞临近处，羽翼俯仰交错，起落纷然有序。滩石温润，苇荡苍苍。众鸟盘桓，往复低回，尽现归栖的诗意。

一滩暮色，几番鸟影。从孤栖之静，到群聚之安，再到惊飞、横掠、盘旋之动，层层成景，步步入诗。

原来故土荒滩，藏尽人间清旷。无需远寻山水，这一片水泽汀洲、万千归羽，便是唐韵宋风里最朴素、最动人的秋日意境。此番奔赴，终补缺憾，不负故土，不负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