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走进同一座光

长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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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28029430

图片：本人实拍



去年十月底，在高加索的风里走到第比利斯。城市还带着山国的陡和旧，我先被那座浅金色的庞然大物接住——圣三一教堂，Sameba，在蓝得近乎任性的晴空下，像一块刚刚被光洗过的石头。

它是第比利斯的地标，更是格鲁吉亚民族精神的象征与浴火重生的见证。教堂钟声悠扬响起，回荡在空中，洗净心灵的尘埃。



站在广场上仰头看，不急着说话。层层叠叠的拱、米黄色的岩壁、顶端镀金的穹顶和十字，都安静地托着天。可一踏进去，天就更高了，人被收得很小。

巨柱拔起，拱券在上面彼此应答，穹顶漏下白光，照见空气里细微的浮尘。地面是大理石与几何拼花，红毯从脚下铺向幽深处，像一条幽静不肯喧哗的河。



最让我停住的，是光打在圣像上的那一刻。基督在红与金的底色里端坐，手举起祝福，脚边是蓝、赭、暖金的一排圣者。壁画显得那么新，又是那么古老，仿佛颜色里还藏着拜占庭的余温。

旁边立着黑色的脚手架，金属梯一节节攀向拱顶，原来神圣也允许被修补，信仰不是封存在玻璃后的展品，它正在被人一寸寸维护，如同日常。





金底的圣像壁繁复得让人屏息，木框雕花深沉，玻璃后面密密层层都是目光。一位戴头巾的女子低头站在前边，红衣从肩头垂落，世界在她周围自动降了音量。

在里面，神父与捧书的小小辅祭都穿着红袍，金线在袖口与衣边闪动，孩子手里捧着经本，声音还嫩，却已经落进这高大的厅里。

有黑衣的人背对镜头，站在基督像下，不动。那里有一种不打算被拍照的安静。



抬头，格鲁吉亚的五十字旗悬在廊边，木十字架上的基督被暖灯照着，底下是粗粝的木与石。

吊灯垂落，圣像在柱旁发亮，红旗在远处一角轻轻沉着。修复的梯子、烛火、经文、旗帜、石头、人，都在这个空间里各安其位。



走出教堂时，天空依旧蓝。我想起里面的脚手架，忽然觉得那不是违和，是诚实：光要人帮忙擦洗，祷告要身体来站定，古老的东西要一代代人接续着扶住。

在第比利斯这一天，我没有带走奇观，只带走一个画面：金底圣像注视着，红衣孩子念着，黑衣人沉默着，而光，还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