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小小说)

钱兆金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钱兆金</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592098</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AI制作</p> <p class="ql-block">沂河水澄澈透亮,清清亮亮淌过村落。林晓与苏念一对闺蜜,经常穿着同款裙子,在河边洗衣,泼水嬉闹。</p><p class="ql-block">有时她们买一杯奶茶在河边同饮,两根吸管在杯底打架,从不让对方喝到最后一口,两人却都笑得开心。林晓绑鞋带时,苏念会蹲下来替她按住翘起的衣角;苏念打喷嚏,林晓的纸巾已经递到鼻尖。过马路时,苏念总用胳膊把林晓挡在内侧,而电影院里的爆米花桶永远朝左倾斜——那是苏念伸手最舒服的角度。没人知道她们连生理期都同步,就像没人看到苏念手机备忘录第一行写着:“这世界复制了另一个我,放在左边。”</p><p class="ql-block">两个好闺蜜,偏偏同时倾心小区里出众的余正月,他是这个片区的网络员,不管哪家有大事小情,只要通知到他,立马会出现身姿挺拔,眉目端正清朗的他。</p><p class="ql-block">命运终究偏向林晓,余正月选择了她,他也喜爱同情苏念,可如今毕竟不是古代,可以娶妻纳妾。而且他的父母也不容许他娶苏念,苏念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除了奶奶,余正月是她的全部。每次苏念对林晓的讨好举动,余正月都会暗示自己的心疼。</p><p class="ql-block">旁人都以为她们会生分,可苏念依旧如常,因为余正月看她的眼神与以前一样温柔。苏念时常上门,与他们说笑闲谈。花前月下,苏念看着余正月搂着林晓的腰肢,指尖拨开她偏分的刘海在额头抚摸,心里阵阵泛酸,特别他们成婚那天,作为伴娘的苏念,久久不愿离开洞房,她也想睡在婚床上。余正月的一句温柔的“明天来玩”,她擦着泪离开。</p><p class="ql-block">独处的深夜,苏念眼望天花板,手摩挲余正月的旧照片,想到余正月深吻林晓,她那陶醉的画面,泪水濡湿枕头。特别是村里风言风语:“伤风败俗,两女共侍一夫…”</p><p class="ql-block">苏念割舍不下对余正月的爱,还是偷偷去林晓家,把那份喜欢悄悄压进心底。她带上余正月喜欢的水果、零食,送到他们家,却笑着对林晓说:“都是你喜欢吃的。”</p><p class="ql-block">林晓如常笑着收下,余正月知道苏念的心意,他拿起一个大苹果,削皮后夸张的吃起来。苏念偷偷看向余正月,比自己吃了还甜。</p><p class="ql-block">林晓怀孕八个月,余正月扶着林晓散步,喂她吃饭,抱她上床休息,这般对待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的照顾,苏念看着时时会发呆,想着如果是自己该多好。</p><p class="ql-block">那天,余正月喂林晓榴莲,林晓说:“有点反胃。”一口没有吃。</p><p class="ql-block">一旁爱吃榴莲的苏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闻着榴莲的气息,看着被万般呵护的林晓,她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p><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余正月有事不在家,林晓大着肚子走到苏念家,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榴莲,约她去河边走走。</p><p class="ql-block">苏念接下榴莲,半天没说话,她用手擦了一下眼睛,连忙拖过一把椅子,扶林晓坐下。</p><p class="ql-block">林晓爽朗一笑,又埋怨道:“怎么陡然不去我们家玩了?今晚月色极好,陪我去河边走走,吹吹风,散散心,对腹中胎儿也有益。”</p><p class="ql-block">苏念看着林晓高高耸起的肚子,听着林晓的话,默默拿起手机,搀扶着笨拙的林晓,缓缓走出家门。</p><p class="ql-block">“你看,水里浮着一轮月亮,我们伸手捞一捞,也算给腹中孩子添点浪漫。”苏念轻声说道。</p><p class="ql-block">林晓俯身探向水面,脚踝被乱石堆中一根鱼线死死绊住。她重心一歪,重重栽进湍急河水,本就不会游泳,加之怀孕,挣扎很快被滔滔水声吞没。</p><p class="ql-block">那一刻,苏念大脑瞬间空白。看着水里被撕碎的明月,心底翻涌着复杂的酸涩与恍惚,只是短短迟疑了一瞬。</p><p class="ql-block">这一秒的怔忡过后,苏念忽然惊醒,她是她的闺蜜,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啊,她嘶哑着声音叫:“救人啊,救人啊……”</p><p class="ql-block">村里人议论纷纷,但无实据,随着时间推移,如东去的流水,渐渐消失;余正月觉得太巧,同样没有发现苏念说法的漏洞,他清楚苏念心性柔软,不会有害人恶意,唯独怕她是一念迟疑、终生抱憾,更怕深究真相,便彻底毁掉所有人的余生;公安调查一阵子也不了了之,那里是钓鱼的好地方,岸边乱石堆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废弃钓鱼线到处都是</span>。</p><p class="ql-block">接下来的日子苏念给余正月做饭,陪他散步看电影,学着林晓的一举一动……</p><p class="ql-block">余正月吼她,她忍;他生病,她日日夜夜守在他床边;她把刘海换成林晓生前的偏分、她开始对余正月说林晓的口头禅、余正月某次醉酒后叫了林晓的名字,她应了一声"嗯"……</p><p class="ql-block">又是多年过去,余正月没看到苏念任何的恶,只见她的痴情,看到她就像见到林晓,最终与苏念步入婚姻殿堂。</p><p class="ql-block">婚后多年,余正月没有感到任何异样,村人祝福他们,余正月也渐渐接纳苏念。余正月偶尔买榴莲回来,苏念笑着接过,挖一勺送进嘴里,果肉绵密,甜里带着腥,她想起那晚林晓递给她榴莲时,指尖是暖的,而现在,她连自己的指尖是暖是凉,都快分不清了。苏念常对着镜子,哼着林晓最爱的歌,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新剖开的榴莲。</p><p class="ql-block">可每到深夜,她经常从噩梦中惊醒,搂着余正月,整夜整夜睡不着。身边的余正月分开她偏分的刘海,摸着她额头模糊劝道“晓晓乖,我们去就医……”</p><p class="ql-block">苏念口中模糊回应:“嗯……”</p><p class="ql-block">余正月知道她在模仿,知道每一声应答都是替身。可他选择接纳,一半念旧,一半偿她半生孤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