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胡同 哈尔滨的街》之三十四：五道街，京城龙脉的起点

剑客

　　北京与哈尔滨，虽然城市风格各异、建筑特色迥然、发展历程不同，但历史上，这两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渊源，金朝在哈尔滨定都后迁都北京;清朝在哈尔滨肇基发祥，在北京建国定都;建国前，哈尔滨和北京又都是新中国首都的备选城市。

本书力图通过这两座城市胡同、街巷的形成、发展、变化和发生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大历史事件、生活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要历史人物,乃至名人轶事、传说故事、市井百态等等，反映这两座颇有历史渊源的城市截然不同的历史文化、地域文化、人文景象、自然景物、城市精神、城市性格、城市风格、建筑特色、风俗风情、风土风物和迥异的历史变迁、时代风貌、经济社会发展脉络。

五道街，京城龙脉的起点

五道街，位于西城区，西南起南新华街南端，东北至铁树斜街、樱桃斜街、韩家胡同、堂子街交会处，全长 238 米，形成于明代，属正南坊地界，因附近建有五道庙得名，称“五道庙”。这个街名，历经明清民国，一直沿用至新中国成立后。1965 年，北京市整顿街巷名称时，将五道庙头条、二条并入，改名“五道街”。

五道庙是朝廷为镇京城龙脉而建。1607 年（明万历三十五年），明兵部尚书王象乾在《建玉帝殿碑记》中记载 :“正阳门西，由臧家桥至宣武门，乃龙脉交通车马辐辏之地，旧有五道庙镇焉。”据清人周家楣、缪荃孙编纂的《光绪顺天府志》记载 :“五道庙，自观音寺 ( 今大栅栏西街 ) 前分樱桃、李铁拐 ( 今铁树斜街 ) 二斜街，后并于五道庙。”观音寺，即如今的大栅栏西街；李铁拐，即如今的铁树斜街。

还有一种说法，五道庙是宦官们为讨好魏忠贤和客氏而建。魏忠贤是明末大宦官，明熹宗时出任司礼秉笔太监，极受宠信，弄权一时，被称为“九千九百岁”，后掌管东厂，专断国政，排斥异己，广结党羽，以致有人戏称“只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客氏，是明熹宗朱由校的乳母，被封为“奉圣夫人”。明熹宗继位后，赐婚魏忠贤与客氏，使他们成为“对食”夫妻。1627 年（明天启七年），明熹宗无子而逝，其弟明思宗即位后，治魏忠贤十大罪，命逮捕法办、自缢而亡；客氏被笞死于浣衣局，并在净乐堂焚尸扬灰。

五道庙是祭祀五道将军的庙宇。所谓“五道”，《太上老君虚无自然本起经》和《道门经法相承此序》解释为：一天道，二人道，三地狱道，四饿鬼道，五禽兽道。五道将军为东岳大帝的属神，是掌管世人生死与荣禄的神祇，具有监督阎罗王判案或纠正不公行为的权力，甚至可以代替阎罗王决定世人的寿限。对此，后人多有描述。明末文学家冯梦龙在其纂辑的白话短篇小说集《醒世恒言》“闹樊楼多情周胜仙”一篇中写道：“奴阳寿未绝，今被五道将军收用……蒙五道将军可怜，给假三日。”亦省作“五道”。施耐庵在《水浒传》第 15 回写道：“村中唤作活阎罗，世上降生真五道。”冯梦龙在其纂辑的《喻世明言》初刻本《古今小说》“史弘肇龙虎君臣会”一篇中写道：“转头逢五道，开眼见阎王。”

五道将军在道家典籍和民间中还有“五道神”“五道真君”“五道圣君”“五道

大神”“五道老爷”等名号。随着佛教的传入，五道将军被赋予了掌控灵魂换世转生的“五道轮回”之权力，称为“五道轮转王”，成为了与道家阎罗王、泰山府君职能相同的大神。按照佛家的说法，人死以后，灵魂到冥间要过“十道关卡”，即人死后的“一七”“二七”直到“七七”四十九天的“七关”，再加“百日”“周年”“三年”，共“十关”。五道将军是主管“三年”这最后一关的神仙。

旧时，北京城有数座五道庙，唯有五道街这座五道庙名气最大。有意思的是，五道街最初虽因五道庙而得其名，但五道庙并不在这条街上，而是位于不远处的铁树斜街 149 号。

如今，五道庙主建筑仍存，内有兵部尚书王象乾撰记立碑，主殿为清真餐馆，其余大部改为民居……

　　五道街与铁树斜街、樱桃斜街、韩家胡同、堂子街 4 条街汇合之地是一个小广场，历史上曾号称“京城龙脉的起点”，是北京独有的斜街及五条街巷的交会处。

从八大胡同的位置看，五道庙位于所有胡同的最西端，再向西就到了南新华街上。可以说，这儿既是八大胡同的起点，也是八大胡同的终点，所以这儿集中了戏园、妓院、饭店、赌场、药铺等，今天还可以在其北口路西看到当年日本人药铺的牌匾。

　　五道街 2 号是陕西三原会馆旧址。明清两朝，陕西人在北京做官、经商的为数众多，为了联乡谊、叙乡情，他们纷纷筹资在北京设立会馆。一时间，京城陕籍各府州县的会馆交相辉映，至清道光年间陕西各地在京的会馆达 18 处之多。在京陕西会馆中，三原会馆实力最为雄厚，有 6 处房产，位于五道庙西侧的主产为一深宅大院，其余5 处为会馆副产。三原县，自明以来一直是陕西经济中心和中西部贸易枢纽，经济发达，文风荟萃，英才辈出，著名的有：明早期名臣、官至吏部、工部尚书的温纯；明中期名臣、官至少傅兼太子太傅的王恕；“学接横渠，功著久经”的学者马理；国民党元老、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于右任等。在明清两朝科考中，每试都有三原人，这些学子赴京赶考期间都住在三原会馆，登科后自然对会馆有所回馈，三原会馆的影响力亦越来越大。当年“戊戌变法”失败后，康有为就是在三原会馆接到光绪帝旨意后“事停人逃”的。于右任在 1912 至 1915 年期间，曾三次光顾三原会馆，宣传国民党新纲领。

　　五道街 25 号曾为面粉业公会会址。后来这里先后汇聚了多家报馆，《京报》社、《中华日报》社、《京话日报》社和《刍言报》社均曾设在这里。《京报》是邵飘萍于1918 年创办的，以宣传进步思想，反对封建军阀制度，传播马克思主义理论等进步思想为宗旨。他大力提倡“新闻救国”，利用报刊唤醒人民。1926 年遭反动军阀杀害。

毛泽东称赞邵飘萍是“具有热情理想和优良品质的人”。《京话日报》是彭翼仲于1904 年 8 月 16 日在北京创办的，1906 年 9 月 28 日停刊，共出 753 期，是一份以市民为主要读者的时事性政治报刊，因极力宣传文明进步，揭露野蛮黑暗惹恼了清廷，报馆被封，他本人也被流放新疆。《刍言报》是汪康年于1910 年11月2日在北京创办的，该报以侧重政治评论及记载旧闻、研究为主，不登广告，1911 年 9 月停刊。

　　五道街 38 号为山西襄陵会馆旧址。北京有 4 处襄陵会馆，即襄陵南馆、襄陵北馆、襄陵公所和临襄会馆。位于五道街 38 号的是襄陵南馆，始建于 1751 年 ( 清乾隆十六年 )，后因经营不景气而长期租与他人，1790 年（清乾隆五十五年 ) 收回，由武学庆、崔世庆二人经营。1812 年（清嘉庆十七年 )，会首李学忠收回会馆供乡人使用。

此馆为商业会馆，是山西襄陵籍客商在京集会之处、暂居之所。如今馆内仍存有《襄陵会馆碑记》及《重修襄陵会馆碑》。

　　京剧演员方镇泉、方春仙父子等曾寓居于五道街。方镇泉，江苏丹徒县人，京剧净行演员、兼文场面，京剧琴师，绰号“方狮子”；方春仙，京剧小生。方家是戏剧世家，其父方阿常为昆曲老生、老旦兼花脸；其孙方连元、方富元、方德元、方贵元，孙女婿雷喜福、高连甲均为京剧演员。1883 年（清光绪九年），方镇泉被选入升平署做为“内廷供奉”。

“升平署”，是清代掌管宫廷戏曲演出活动的机构，称“南府”，始于康熙年间。南府隶属内务府，曾收罗民间艺人，为宫廷应承演出。乾隆时，南府规模较前扩大。

1827 年（清道光七年 )，将十番学并入中和乐内，增设档案房，改南府为升平署，直到宣统三年 (1911)，历时 162 年。

升平署的演员分为两部分，由太监充任的，称“内学”；由民间戏班职业演员充任的，称“外学”，“外学”又称“内廷供奉”。宫中演戏，先由升平署缮写“安殿戏单”呈皇太后、皇帝御览，安殿戏单上列演出地点、日期、开戏时间、剧目及主要演员。然后通知精忠庙庙首组织“外学”演员进宫承差，“外学”演员出入宫廷时，均以腰牌为通行证。精忠庙是戏曲（京剧）艺人的群众性行业组织，精忠庙首领称为“庙首”，由京剧界有威望的人士担任。

　　如今的五道街，旧貌与新颜同在，幸存的老建筑留存着岁月的痕迹，新兴的商业业态点缀其中。街两侧，售卖字画、古玩、文房四宝和裱画、修画的店铺鳞次栉比：9 号的“云高柳静画廊”、11 号的“宣南画店”和 15 号的“太极轩”和大门两侧木质立柱上镌刻的对联，充满浓郁的墨香和文化气息。

作者：

周振华，笔名＂剑客＂，1958年出生于哈尔滨市，1983年毕业于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文学学士。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宏观经济专家组专家，哈尔滨学院客座教授。有知青、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历任哈尔滨市政府研究室处长、副主任，哈尔滨技师学院党委书记，哈尔滨市社会主义学院院长等职。

出版长篇小说《秋风劲》、诗歌散文集《情丝文韵》、杂文集《谈天说地》、诗集《低吟浅唱》、散文集《品读哈尔滨》、长篇报告文学《巴兰颂歌》《工作队在依兰》、人物传记《百态风流》、城市史话《北京的胡同哈尔滨的街》、回忆录《岁月留痕》等文学作品；著有《调研·思考·实践》《哈尔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文萃》等研究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