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而趋

太阳山

<p class="ql-block">摄影:太阳山</p><p class="ql-block">编辑:太阳山</p> <p class="ql-block">万物萌动的春日,我曾观察过一窗台向日葵的幼苗。它们被安放在室内东侧,离敞亮的玻璃尚有一段距离。起初,稚嫩的茎秆虽一律向上,顶端那两片肥厚的子叶,却明显地向光源倾斜,拧着身子,仿佛一群在晨光里争先侧耳聆听的孩童。我出于好奇,将花盆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不过半日工夫,那些向光弯曲的茎叶,便又悄然调整了姿态,重新将每一寸可能的面庞,执拗地转向了东方。这沉默而坚决的“转身”,并非对当下阴暗背弃的怨怼,而是生命对光明一种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信托与趋赴。这使我蓦然领悟,“向阳而生”的真意,或许不在于已然置身于璀璨之中,而在于那无论置于何种境遇,都要调整自我、寻觅光踪的内在趋向。</p><p class="ql-block">这种趋向,首先是一种根植于生命底层的秩序感。古之典籍《易经》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苍穹的运转刚劲强健,永无休止,这便是宇宙间最宏大、最恒久的“向阳”之态。君子效法于此,当不懈怠,不沉沦,即使暂处“潜龙勿用”的幽暗,心志亦如日月之昭彰,遵循着向上向善的轨迹。这秩序,是草木遵循的时令,是星辰恪守的轨道,亦是人心深处对道义与真理的天然归附。它赋予“生”以方向,使一切生长摆脱盲目的芜杂,成为有目的的奔赴。如同那向日葵,其生长并非杂乱无章的蔓延,其每一次扭转,都是生命内在韵律与外在光明节拍的契合,是对更高法则的温柔回应。</p> <p class="ql-block">然而,趋向光明,道路常非坦途。真正的“向阳”,往往在崎岖与阴影的试炼中,方显其坚韧与价值。试想,若那幼苗始终处于均匀光照之下,它的趋光性便无从彰显,甚至可能退化。恰是光线的偏移、明暗的对比,激发了它体内生长素的不均衡分布,催动了它调整身姿的努力。人之成长,何尝不是如此?《孟子》云:“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困厄与挑战,犹如塑造光锥的阴影,它们或许暂时遮蔽了光源,却也恰恰清晰地勾勒出光的方向与形状。逆境中的坚守与奋发,恰是对“向阳”本性最炽热的确认。那并非对阴影的否认,而是深知阴影乃光明之映照,从而在晦明交错中,更坚定地校准心之所向。</p><p class="ql-block">于是,“向阳而生”最终升华为一种主动的、充满勇毅的生命选择。它不止于被动的吸引,更是清醒的奔赴;不止于承接恩泽,更在于成为光明的见证乃至化身。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屈原“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决绝,皆是此主动精神的千古注脚。他们并非不知世道幽暗,正因深知,才要以自身的“生”,去践行、去诠释那份对“阳”的信仰。如那向日葵,历经夜寒与风雨,终将金盏般的花盘无悔地托举于晴空之下,它不仅收获了光,自身亦成为大地上一枚温煦的、微小的太阳,以饱满的籽实,将光的许诺传递给未来。</p> <p class="ql-block">由此观之,“向阳而生”实乃生命最庄严的仪式。它始于一种本能的趋赴,成于逆境中的淬炼,终于成为光的同谋。它告诉我们,生命最美的姿态,并非从未经历黑暗,而是心尖永远保留着那最初的一颤——那引领我们不断调整自我,冲破荫翳,始终面朝光明方向的内在指南。只要这趋向不泯,生命便能在任何土壤中,找到向上的路径,完成其以生长为名的、对光明的永恒礼赞。</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感恩您的关注和鼓励,愿您马年吉祥!幸福安康!</b></p>